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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發.
B市,春寒料峭。
黃昏時分,位于城南街道的一家接地氣兒的火鍋店內生意極好,進出人群絡繹不絕。
這家火鍋店外表雖其貌不揚,但環境卻清新典雅。兩邊墻角分別種植了一排綠樹,冬季剛去,光禿禿的樹枝上綴滿了褐綠色芽孢,其中一根樹枝斜斜地劃過二樓包廂的玻璃窗,顯得文藝氣息十足。
因室內外溫度的差異,玻璃上氤氳了一層濃郁的白色霧氣,教人看不太清里頭光景。
片刻,那扇窗后驀地印出一道模模糊糊的纖細女性身形。
朦朧里,女人似是抬起了手腕,隨著她指尖動作,窗上清晰的浮現出一個橢圓,再是兩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鼻子和嘴尤為敷衍,只兩點而已,還是歪歪扭扭的點。收尾時,她在橢圓頂上方瀟灑地抹了三筆,大約是……頭發?
嗯,看不出是男是女的兒童畫作就此完成了!鼓掌!
包廂內。
桌上火鍋正熱情地上下翻滾著,一邊是鋪滿紅椒滾油的麻辣湯底,一邊是翡翠清澈的菌菇淡湯。
八/九人正圍著長方體火鍋桌隨意坐著,有男有女,他們時不時側眸看前方的液晶TV,眸帶笑意,舉杯對酌,歡語陣陣。
屏幕里點播的是某衛視一檔娛樂訪談節目,一個當紅的女主持人正在采訪時下當紅的新生代女星。
無非是聊星路歷程和一些老生常談的話題罷了!離結束最后幾分鐘,女主持忽然切換話題,抬眸對女星笑道,“聽聞去年底,甜甜的師兄師姐們在已落幕的國際乒聯世界巡回賽中均取得了優異的成績,身為國家乒乓運動員出身的甜甜有沒有懷念過曾經比肩戰斗的日子?”
坐在對面沙發的藍裙女孩微微一笑,嘴角兩顆梨渦淺盈盈,她點頭“嗯”了聲,低眉沉吟片刻,抬起下頷,眸中隱隱約約沁出細碎的星點,璀璨奪目,洋溢著激動澎湃,又像藏了千萬般思緒欲語還休。
為了不過分冷場,女主持人適時接過話,她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挑眉笑道,“那我再幫廣大迷妹們問你一個她們都特別感興趣的話題,甜甜你與此次第五度摘得國際乒聯世界巡回賽男單冠軍的蓮神岳生蓮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從青少年隊到國青隊再到國家隊,很有緣分的是你們竟然從來沒有長時間分開過,可謂青梅竹馬,對于這位師兄……”
女主持話未說完,場下已有喝彩聲與掌聲將她打斷,眸中笑意變得更深,女主持重新望著童恬問,“蓮神的優點大家都知道,太多太多,就不一一贅述。那在這里,作為最熟悉蓮神的師妹,甜甜可不可以小小透露他的一個小缺點?或者什么特殊的小癖好?”
瞬息,場下掌聲再度響起。
童恬愣了下,她下意識看了眼下座那些興奮無比的女性觀眾們,爾后僵硬掉回頭,聲音有些干澀,“……其實我對他,對蓮師兄……”
“師兄、師兄他、他賽前似乎會習慣親吻下左手食指。”尷尬一笑,童恬猛地靈感一現,實在不好意思當眾說“她才不愿意記得他癖好”之類的話,只好拿這個也不知對不對的事情湊數。
女主持人好奇的追問了句為什么,童恬連忙搖頭,“我、我怎么會、會知道呢?”
“甜甜好像緊張了?莫非擔心害怕蓮神師兄生氣?”
“不,我怎么會緊張和、和擔憂?哈哈,我才不怕他呢!”
女主持:“……哈哈!”
節目仍未結束,言歸正傳,話題終于轉移到了童恬即將上映的一部影片上。
可不大不小的包廂內,卻突然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笑聲,愈演愈烈,甚至蓋過了TV里傳出的說話聲。
“哈哈哈哈……這還不緊張?本來渾身放松,一切好好的,結果一瞬間上半身彈起,端端正正的小學生坐姿,還有那僵硬的嘴角。”乒乓球男隊隊員霍琪擠眉弄眼的沖大家伙樂道。
“可不?我們甜甜都結巴了,瞳孔倏地放大,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里好!哈哈哈哈笑死了好可愛……”此話來自女隊里的大師姐周梅庭。
“我說甜甜,你怎么還這么沒出息?不就提了下閻王名字么?又不是閻王現身要捉你回訓練室操練,至于么你?”男隊另一隊員陳安譯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擺手道,“閻王黑歷史太多,已經讓我們甜甜到了聞‘蓮’喪膽的地步……”
“誰、誰說我怕、怕他?”童恬猛地旋身,站在玻璃窗下氣鼓鼓地瞪取笑她的師兄姐們。
她拍了拍胸脯,“我才不怕他、他呢!我現、現在混娛樂圈,都離開隊、隊伍幾年了,我不怕他!”
噗。
大家伙繼續笑。
明目張膽笑得東倒西歪。
這結巴的壞毛病。
童恬咬了咬唇,下唇瓣一片青白。
她又窘迫又懊惱,只能努力發揮阿Q精神,佯裝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到。
話是這么說,卻又犟著脖子死瞪著玻璃上的“兒童畫”悶悶出氣。
“咦,甜甜你畫的岳師兄?一點都不像,師兄可是迷煞萬千少女的美男子,你瞧你畫的什么?小心被師兄看到拎你去訓練室受虐!”
誰說我畫的他了?
明明是要否認,童恬張嘴卻兇巴巴回,“哪里不像了?他這樣的壞脾氣冰塊臉早晚會脫發掉發到只剩三根毛。他罰我練球他卻悶頭睡覺時,第二天起床他雙眼準腫得大小不一,這可都是報應。還有他那張涼薄的嘴最喜歡斜勾著陰陽怪氣的冷笑了,還有……”
“岳師兄你怎么提前回國了?”
桌上不知誰忽然打斷,沖著門口詫異道。
童恬:“……”
她定了零點一秒,條件反射地立馬九十度標準鞠躬道歉,“師兄對不起,師兄我錯了。”
四周靜了半瞬,爆笑炸開。
童恬仿若被冰凍住的心臟霍然碎裂。
嗯,被耍了!
她意識到了。
緩緩地直起身子,童恬猛地轉身,她紅著眼伸手將玻璃上的“岳生蓮”擦得一干二凈,動作飛快。
擦完,她板著臉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撈起遙控器將吵鬧的TV關閉,默默用湯勺舀超辣湯底里翻來滾去的牛肉丸子。
桌上笑聲仍舊不減,大師姐周梅庭給眾人使了個眼色,等聲響褪去,她輕咳一聲,故作嚴肅訓斥道,“你們真是夠了,明知道甜甜見到岳生蓮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還總戳她傷疤干嘛?以前甜甜被他折磨得眼淚汪汪時,你們不一個賽一個心疼么?現在甜甜工作忙,趁著岳生蓮出國就抽空過來跟我們聚會,你們偏要提這三個字。”
這話一出口。
大家對視一眼,同時捕捉到了重點詞語,“眼淚汪汪”。
什么眼淚汪汪?那水珠子就跟不要錢似的,他們看著就頭疼,唯獨岳生蓮不懂憐香惜玉,扯著哭得雙眼通紅的童恬進訓練室。
門“哐啷”一腳揣上。
然后——
里頭除卻噼里啪啦的乒乓球彈落聲,就是岳生蓮凜冽的訓斥和專業提點,以及童恬抽抽噎噎的哭泣,邊哭邊打球,邊打球邊挨訓……
那場面。
誰特么跟岳生蓮那惡魔對打過誰知道。
絕大多數時候他們都被虐的體無完膚,對面站著的哪里是人?是氤氳在黑霧下的一頭張牙舞爪的魔獸。
尤其他厲眼一睜,猶如千萬道閃電襲來,聲音分明低沉,卻比驚雷可怖,“再來,再來,再來。”
再來?
還不如去死。
立馬屁滾尿流的去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