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在感情上反應遲鈍。等她再大一點,你點撥點撥她。”
正說著,蕭暮雪的驚叫聲再度響起:“大白!大白你怎么了?”
蕭蘭樞和蘇婉言趕緊走出書房,入眼的場面叫人難過:瘦得能看見骨骼的大白渾身是血,嘴里叼著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貓。她脊背高聳,充滿敵意地看著眼前的人。
蕭暮雪蹲下身摸摸大白的頭,將雙手伸到她嘴邊:“大白松口,把寶寶給我。”
大白的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雙目警惕地注視著蕭暮雪,似乎到現在才認出來她是誰。她慢慢松了口,將小貓放在蕭暮雪的掌心,自己則無力地倒在地上。一根樹枝貫穿了她的身體,因為大雨的原因,傷口的血一直無法凝固,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白已經沒救了。她能穿過這場暴雨回到家里,全憑一口氣撐著。
蕭暮雪站起身,想將小貓安頓下來。
大白伸出爪子抓住了她的褲腿,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那樣子似乎是在說:別傷害我的孩子。
蕭暮雪的鼻子酸酸的。她將小貓放進自己的臂彎,重新蹲了下來:“我是暮雪,是你的伙伴,我怎么會傷害你的孩子?你安心。”
大白閉上眼,不停地喘氣。
“還有的孩子呢?都安頓好了沒有?”
大白睜開眼,眼里有晶瑩的淚水流下。蕭暮雪讀懂了她眼里的悲傷,伸手輕撫她泥濘成團的毛:“沒關系的大白,等你養好了傷,還可以再生很多孩子。到時候我們一起照顧她們,好不好?”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大白望著蕭暮雪,眼神溫柔至極。她輕輕地喵了一聲,艱難地舉起爪子碰了碰自己的孩子,又用爪子碰了碰蕭暮雪的手。
蕭暮雪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聲音發哽:“大白……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它養大的。我去哪兒,它就去哪兒。”
大白的頭動了動,似乎是在點頭。她放下爪子,目光落在小貓的身上,溫柔慈愛。終于,她閉上眼,停止了呼吸。一滴殘淚慢慢滲出她的眼眶,掛在眼角。
懷里的小貓叫了起來,微弱的聲音在這雨天里聽起來格外凄涼。蕭暮雪低頭看著她,一時間泣不成聲。眼淚滴落下來,落在小貓的嘴上,它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了舔,像是十分滿意這個味道。舔完眼淚,它便一聲不吭,卻突然伸出兩只小小的爪子緊緊抓住蕭暮雪的衣服,那神情仿佛怕她也突然不見了一樣。
蘇婉言找出一塊布,將大白的尸體包起來:“等雨停了,將她埋在墻角的那株紅梅下吧。”
蕭暮雪還在哭。葉寒川說:“你先別哭了,趕緊去給這小貓找個溫暖的地方才最要緊。它還這么小,淋了這么大的雨,很容易生病的。”
蘇婉言也說:“是的。你去給它做個窩,我去熬點米湯給它。”
蕭暮雪擦干眼淚朝閣樓走去。她將放針線的小籃子倒空,把一件自己不穿的舊衣服鋪在里面,又墊上一些松軟的新棉花,這才將小貓輕輕放了進去。葉寒川跟在她身后,第一次進了她的閨房。
傅雪峰看了看兩人的背影,跟著蘇婉言進了廚房。
小貓蜷縮著身子,動了幾下就睡著了。蕭暮雪拿起一團棉花,仔細的鋪開撐成巴掌大的一塊,當作棉被蓋在了它身上。她將籃子放在自己的枕邊,回頭對葉寒川說:“從今天起,我就是它的媽媽了。”
“那我就是爸爸。”葉寒川打量著房間,“布置的不錯,很溫馨。”
蕭暮雪瞪著她:“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出去!”
葉寒川拉過椅子朝窗前一坐:“別這么無情嘛!從小一起長大,你身上有幾顆痣我都清楚,還這么見外?”
蕭暮雪抓起枕頭砸了過去:“你還敢說?”
葉寒川趕緊閉了嘴,換了個話題:“我聽我爺爺奶奶說,我媽和我外公跟你爸媽結下梁子了?”
“你是說打官司那事?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怎么了?”
“我是在想,他們總這樣鬧,會不會影響咱倆的感情。”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你瞎擔心什么?”
“我不是擔心我。你是知道我的,就算我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該怎么對你一點都不會變。倒是你,那么愛你的爸爸媽媽……”
“胡說什么呢?大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去,我幫不上忙你也別添亂。就算是他們老死不相往來,你葉寒川也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蕭暮雪脫了鞋盤腿坐在床上,將貓籃子放在腿上,伸出一根指頭到小貓的腋下試了試體溫,隨即放下心來。“我爸爸媽媽都是很開明的人,不會把他們的情緒強加給我的,你就別瞎操心了。”她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將一袋未開封的兒童樂拋給了葉寒川,“這餅干越來越難買到了,省著點吃,我只有兩袋了。”
葉寒川將袋子拋了回去:“你放心吃吧,我給你買了一背包回來,放在我外公家了,等天晴了就給你送過來。”
蕭暮雪兩眼發亮:“一背包?都是這個牌子的么?我喜歡!”她將籃子放到一邊,隨手拿了本書在手里看。
葉寒川也不再說話,只靜靜地翻著書桌上一本外國小說。
一時間,天地間只剩下電閃雷鳴和大雨滂沱的聲音。
一個月后,蕭家的院子里多了一只活潑健康的小白貓,蕭暮雪又有了一個叫棉花糖的小跟屁蟲。
葉寒川很不滿意這個名字:“喂,臭丫頭,棉花糖這名字多難聽啊!你看它毛發如雪,雙目清澈,有白云的靈動和活潑,不如叫它云朵好了。”
蕭暮雪鄙視道:“云朵?你以為這是給演員起藝名呢?簡直俗不可耐!它這么可愛,這么乖巧,這么甜蜜,分明就是一朵人見人愛的棉花糖嘛!”
葉寒川不同意,張嘴反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步。
蘇婉言端著一筲箕剛洗好的豌豆走了過來:“我說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有這勁頭扯這沒用的,還不如多看幾本書。”
蕭暮雪拉著她的手撒嬌:“媽……你看他,這么漂亮的貓咪非得取那么俗氣的名字,自己不還承認。我不要跟他玩了。”
蘇婉言笑道:“好啊!不跟他玩了是吧?那趕緊分開吧。阿彌陀佛,我這耳根子終于能清靜一會了。”
“媽!”蕭暮雪撅著嘴說,“我是不是你女兒?一點都不幫我!”
“幫理不幫親。這個道理你不懂?”蘇婉言刮了一下蕭暮雪的鼻子,“意見不統一的時候,要學會求同存異。不管是叫棉花糖,還是云朵,不都是這只貓咪嗎?你們各叫各的,只要小貓知道是在叫它就行了。”
葉寒川趕緊叫道:“云朵,到爸爸這里來。”
小白貓扭頭看著他,波光一樣的眼神在他臉上打了幾個轉,就又落到面前盤子里的雞蛋上了。
蕭暮雪微微一笑,勾了勾食指:“棉花糖!”
小白貓抬頭看了她一眼,丟下嘴邊的美食,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往地上一坐,歪著頭望著她,那樣子似乎在說:公主殿下,請問您有什么吩咐?
蕭暮雪得意極了,彎腰將棉花糖抱進懷里:“看見了吧,事實勝于雄辯。它不喜歡你取的名字。”
葉寒川不服氣:“分明不是這樣!你天天跟它在一起,連睡覺都把它摟在懷里,它自然跟你親近些。”
棉花糖伸出粉嫩的舌頭,親昵地舔蕭暮雪的手。
蕭暮雪拍拍它的頭,隨手將它放到肩膀上。
葉寒川看著眼前的一人一貓,忽然想到了多年前那個月朗風清的晚上:當年的小女孩已亭亭玉立,淑女窈窕。而立于她肩頭的那只貓,業已完成了一次生命的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