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里很安靜。隱隱聽見有人聲從操場上傳來。凌云中學的操場有兩個:一個內操場用來做早操和開例會,一個外操場用作體育課和平時的活動場所。外操場靠近辦公樓,站在走廊里就能聽見從那里傳來的歡聲笑語。
楚星河從操場上過來,遠遠看見一個女孩站在走廊上,抬頭望著天空,那一動不動的身影像是在哪里見過……蕭暮雪?對,今天是她來報到的最后一天。他順著她張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天空,發(fā)現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蕭暮雪。”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蕭暮雪回過頭,見一個年輕男子正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自己,便點了點頭:“是的。請問您是?”
“楚星河。你的班主任。”楚星河心想,那一面之緣,你果然是沒記住我。
“您好。”蕭暮雪趕緊站正身子:“校長讓我等您。”
“嗯。下一節(jié)是我的課,我?guī)闳ソ淌遥才拍愕淖弧!背呛又噶酥皋k公室,“你等我一下,我拿點東西就走。”
蕭暮雪點了點頭,又扭頭安靜地看向天空。
楚星河心里有些不安,卻又說不出原因,只隱隱覺得,今天的蕭暮雪不同于第一次見到的蕭暮雪。是因為突然瘦了的原因么?她看起來那么憔悴。什么事能讓她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瘦成這樣?是因為舍不得橋河中學,還是怕承受不住這里的學習壓力?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希望她再瘦下去了。那尖尖的下巴,失去了往日的圓潤,看得叫人心疼。心疼……我為什么會感到心疼?是因為她是個好學生吧!嗯,是這樣。他不愿再多想,拿起一摞資料走了出來:“這些資料都是給你的,你要抓緊時間看。”
蕭暮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楚星河問:“你住在哪里?”
“校門口旁邊。”
“都安排好了么?”
“嗯。”
楚星河笑道:“你好像不太喜歡跟我說話。”
蕭暮雪趕緊搖頭:“不是的。我是……有點累。”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我一坐車就暈得爹媽不識,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來。”
楚星河的目光掠過她光潔的額頭,落在她的鬢邊,那里赫然插著一朵小小的潔白的菊花。他心里微動,目光更加柔和了:“如果你累了,就明天再去好了。”
蕭暮雪看著懷里的資料苦笑一聲:“我哪有時間喊累,得趕緊進入狀態(tài)才行。”
“身體不舒服,不可以勉強。”
“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過一會就好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內操場。操場的兩邊種著許多高大的廣玉蘭,寬大的葉片上,有陽光在跳舞。一枝未經修剪的枝條旁逸斜出,像廣袖長舒的舞女,在展示自己妖嬈的身軀。一只鳥借著這葉闊蔭濃的福地,休息飛得累了的雙翅,獻上一曲清脆的歌謠算是答謝。
蕭暮雪似是自言自語:“這鳥,可比人自由多了!”
楚星河似是沒聽見她說什么:“咱們這里大大小小的考試非常多,同學之間的競爭也很激烈,你要有心理準備。”
蕭暮雪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忍住了。
“你想說什么就說,不用顧忌我的身份。”
“那花不錯。”蕭暮雪指著不遠處的一株含笑說,“我喜歡。”
“是你最愛的花?”
“不,我愛菊花。”
“有沒有不喜歡的花?”
“有。梔子。”
“為何?”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可這世上哪有什么可以跨越生死的愛?又哪有什么生死相依?死了,就是死了。無論活著的人多么不舍,多么懷念,也不能再相見相守。所有的誓言,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謊言。”似乎是覺得自己話太多了,蕭暮雪臉上浮起一抹羞澀,“我……我瞎說的,您別介意。”
楚星河想起了自己床頭那盆茂密的梔子,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就指著操場對面的一排房子說:“那是小賣部和醫(yī)務室。小賣部有電話,接電話五毛,打電話按時間收費。號碼都是公用的,你可以把那里的電話留給家里人。如果他們有事找你,小賣部的人接到電話會通知你。醫(yī)務室的藥基本都是免費的,如果你有不舒服,可以去那里拿藥。”
“旁邊那條長廊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賣飯的地方。我們學校沒有學生食堂,你們的伙食都是附近的農家按照學校的要求,按時按點做好了拿過來賣。一天三頓的飯菜都非常豐富,還有很多家常小吃。只不過,一到飯點人就特別多,你動作一定要快。去慢了,估計就沒什么好吃的了。”
“我知道了。”
“那條長廊的盡頭,是開水房,隨時都有開水供應。大保暖瓶三毛,小保暖瓶兩毛。緊挨著的就是學生澡堂,每人一次一元。私人澡堂也有,不過要貴一些。”
“凌云中學有沒有什么是不需要花錢的?”
“這好像還真沒有。”楚星河指了指二樓的一間教室,“那就是咱們班。”
蕭暮雪臉上沒什么表情:“知道了。”
上課的鈴聲已經響過了,兩人不再說話,迅速上了樓。教室門開著,楚星河走進去站上講臺,回頭示意蕭暮雪站在講臺邊:“請大家安靜。這位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以后你們要好好相處。下面請她作自我介紹。”
蕭暮雪清凌凌的目光無焦點地在眾人頭頂打了個轉,嘴里飄出幾個淡而無味的字:“我叫蕭暮雪。請多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