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律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座城市灰蒙蒙的,可能偏北方的原因,空氣冷的和老家完全不一樣,這里的帶著剪刀,在人臉上絞啊絞的疼。
宋福星拎著一只箱子從公交上擠下來,她有點后悔,離家時穿了件白色羽絨服,衣柜里那么多件,偏偏選了這件,以后沒有阿姨,沒有洗衣機,她得自己洗,想想就是個可怕的工程。
_到了嗎。
蔣怡君女士的問句依舊不帶問號,仿佛和她說話多一個力就顯得浪費。
_到了。
她回過去。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拖著箱子往一條叫做桃源街的路上走去。
宋福星長這么大第一次離家出走,顯然經(jīng)驗不足,在來這條桃源街前她已經(jīng)在季城汽車站旁邊三十塊一晚上的小旅館住了七天,三十塊錢一晚上,三十塊竟然可以找個地方住,當時拿著牌子的大姐在站前廣場上吆喝的時候,她驚呆了,同時有一絲僥幸,看來外面生存還不是很復雜嘛,三十塊可以住一晚的小隔間,五塊錢可以吃兩葷三素的盒飯,而四十塊前這種“巨款”竟然可以買到一套嶄新的純棉四件套,她一開始離家心中的悵然若失,在這些稀奇不斷的事情里,漸漸消失。
不能消失還能咋地?
呵。
走在陌生的街頭,可以說也不算街頭,一條水泥大道從她下來的公交站臺那,一直往上爬坡延伸,兩旁是一排排建的鱗次櫛比的白色小二樓。
這是一片廣闊的住宅區(qū),因為靠著大學城,成為眾學生首選,街上來往的都是年輕人,有的看起來像學生,但估計是打工的,或者即將畢業(yè)狗,臨街的小二樓都成了小飯館,小超市,電話繳費廳等,這里仿佛一個小型世界,樸素,節(jié)儉,青春。
反正透露著窮這個信息就對了。
宋福星身上總共有兩千七多,離家時匆忙,零花錢全部在卡里,從小到大積累過來小十幾萬肯定是有的,但既然走了,帶著沒意思,她把自己的現(xiàn)金擼一擼,上路了。
瘋狂。
任性。
好像無理取鬧。
_你好好在那邊過吧,祝你順利。
老媽再發(fā)來這句話時,宋福星想把手機砸了。
幾個月過去了,她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已經(jīng)從一開始歇斯底里到現(xiàn)在的麻木不仁,然而面對這個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新世界,她控制不住的暴躁在體內(nèi)流淌,想像一個男孩子,沖動的青春期的暴躁男孩子,除了毀滅,什么都不想做。
“小姑娘,是你租房嗎?”一位阿姨等在路旁。
是房東。
在電話里聯(lián)系過的。
“你好。是我。”她把手機放回羽絨服口袋里,拉開下半張臉上的紅色圍巾。
“小姑娘你好啊。”女房東是位差不多六十歲的阿姨,理著短發(fā),笑容滿面,胖胖矮矮的身軀,看到宋福星第一眼就露出歡喜的表情,“租給你好啊,干干凈凈,斯斯文文,不像上個女大學生,表面整潔,私下里懶得呦,走時,尿桶都是我給她倒的。”
宋福星感覺自己要笑出來了,可是眼眶還殘留著對蔣怡君的恨意,酸酸的,所以她知道自己表情不好看,便拎著箱子主動往前走。
阿姨很快跟上來,她步伐很大,領著宋福星在前。
“這里房子都一樣,一條街,兩旁房,非字造型。我住剛才我們見面的6號樓,租給你的呢在8號樓的8棟,電話里談好的,200塊一個月,你要年交就年交,一月一交也可以。”阿姨介紹道。
瞧,兩百塊就能租到房子住。
不過,在季城汽車站住的七天時間里,宋福星找了很多房子,但是很貴,一千左右,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那邊是市區(qū)。她奔波了七天,一個人被公交車帶到很遠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天黑回不來的時候,就坐在滿是灰塵的馬路上掉眼淚,掉著掉著,周邊大市場進貨的一個大叔經(jīng)過,告訴她,要租房就去學校附近。
她早找過學校附近的房子,可仍是很貴。
“你要去郊區(qū),大學城那邊。”
經(jīng)過指點,她才在網(wǎng)絡上找到房東阿姨的租房信息,一聽價格,房子都沒看,就先把行李從車站搬出來了。
三十再便宜,住久了也痛。
8號樓,8棟。
穿過無數(shù)根從窗欞上拉出來的晾衣繩,宋福星跟著阿姨鉆過五顏六色的被褥,雜七雜八的衣物,窗根底下曬著的大棉鞋,終于站在一棟白色樓前。
“就這里。”阿姨指著樓上。
宋福星跟著對方從樓下租戶的客廳里經(jīng)過,到達天井,往上抬頭,陽光稀疏,背陰,被分割的幾塊幾塊狀的陽光投在斑駁的墻上,鐵欄桿生銹,臺階是土紅色的瓷磚,上到樓上,宋福星終于停止打量。
這里寂靜。
一目了然,四個房間,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
“請問,其他三個房間住的都是什么人?”她眉頭擰著,擔心寫在臉上。
“哦,其他三個啊,都是季大的學生,”阿姨一邊開門一邊指給她看,“諾,你對門的這個,背陰,但是比你大,你房間是最小的,住的是一對情侶;你隔壁的呢,是個單身男孩子,也快畢業(yè)了。”
宋福星聽到季大學生這幾個字,心里已經(jīng)放心了點,又聽到對門是情侶,女性的存在,讓她嘴角繃緊的弧度更加緩了緩,至于隔壁那個單身快畢業(yè)的男孩子就無關緊要了。
“阿姨,最里面那間呢?”她感覺自己像個好奇寶寶,不過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是應該的。
“里面那間租四年了,他費用都是一次性早交完了,我放心他,你也放心,是個高材生呢,長得也帥,不過,他很少回來。”
“很少回來?為什么?”
很少回來為什么還租房子?
空著玩?
宋福星感覺自己必須問,這可是室友,雖然房子是開放性的,門一關啥事不知道,可她就是怕,萬一遇到變態(tài)呢?
“你不要怕,我就住前面那號樓,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阿姨看出她的焦慮,溫和地笑著說。
“好吧。”宋福星不再問,摸摸頭,跟著阿姨進了自己的屋子。
......
夜色降臨。
流浪少女第一天的穩(wěn)定生活開始了。
酷。
如果沒有空蕩蕩的一看就不能睡覺的床板,擦完地卻沒有地方洗澡滿頭大汗的女孩子的話,這一切會更酷。
房間很簡單,但是,它超完美。
宋福星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