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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慫了?”她拒不承認。
“不慫,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剛才孟夕潮轉身過來面對她,她立即轉頭看許國,動作那么明顯,那么僵硬,許國噼里啪啦講了一大串,她眼珠子一錯不錯,不知道的真以為她聽的多么認真,只有許國知道,這姑娘較著勁兒呢,還跟五年前一樣小孩兒脾性。
“我沒有不敢,”宋福星重申,“他在穿衣服呢,我一個大姑娘眼珠子盯著他合適嗎?”
“看你的時候,衣服已經穿好了好吧......”許國這人憨厚老實,事實就是事實,黑的你怎能說成白的呢,也沒想著故意和她作對的意思,純粹正常聊天模式,嘴上也沒把門,他還在繼續說下去,“你不慫,怎么五年沒消息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福星可不得上手揍他么!
“二師兄,——我給你說個故事,山海經里有一種芑魚,人吃了有一種特別的功效,您該多吃。”
下方臺階上站著看熱鬧的學生們都笑壞了。
許國氣喘吁吁,他本來就胖,背上剛才被她一跳,腰差點斷了,現在馱著這一大坨,她還拼命搔他癢,許國要崩潰了,求她趕緊玩夠,“什么什么魚?啥功效?”
“芑魚,”宋福星表情不變,聲音加重音,“人吃了不會放屁。求你多食?!?
臺階下一陣轟鳴的低笑。
許國支撐不住,“我不說屁話了行么,求小姑奶奶下來吧?!?
宋福星饒了他,輕盈地跳下他背。
“阿星你進來。”費明選在里頭叫她。
老師這么叫她名字的時候總沒好事。
宋福星嘆了一口氣進去,她覺得自己這些年雖沒有回來,很多事情卻是沒有改變的。
比如,許國一如以往的想讓她欺負,想讓她撒嬌,他排行老二,比孟夕潮軟萌很多,不止她一個,很多師弟都很喜歡他,他永遠不會生氣,無論你對他干了什么;老師也還是一樣,喜歡焚香,他使用的屋子素雅干凈好聞,他畫畫還是那樣的狀態,隨隨便便玩著似的耍幾筆,這大半生沒教出些畫壇上赫赫有名的學生,反倒都是各奔東西,五花八門,建筑,環保,經商,應有盡有,連得他真傳的入室弟子孟夕潮最后向往的也是大海......
他不在意,他依舊在收學生,只是唯一一點不變,不收女弟子。
宋福星是打破他慣例的唯一女弟子。
她當時實在可憐,小小瘦瘦的一只,學著非主流玩離家出走,他收留了她。
老師即恩人。
室內,香氣四溢。
宋福星眨了眨眼,望著香后面這些年老了許多的老頭,心里怎么沒有反省過呢,為什么就不回來看看他呢,其實,不單為了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那只是一個借口,一個鍋,只有她和孟夕潮兩個人知道的那個事件,才是她這輩子不想踏足季城半步的根本原因。
孟夕潮在包容她。
宋福星沒有什么好說的,這段感情既然過去了,且她當時也的確是歲數小,就默認當自己不懂事,和他的年紀與情商不相符,和平分手的一段感情吧。
求他人別再提。
“這趟回來準備呆多久?”費明選空了一大段空白時間,讓她站在案前整理下人生,再抬眸看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坦誠無任何隱瞞的與自己視線相交,費明選滿意地點點頭。
“清灣的污染治理完我就走,快一個星期,慢的話十天。”
“好治理嗎?”對于她當年走后,報的哪個專業,什么學校,現在怎么干起環保了,費明選沒有多問,他在案子上揮一只毛筆畫著什么。
“對我來說,治理就是一種步驟,按部就班,該弄得弄完。對于清灣的生態環境,短時間內是沒辦法變成未污染前的狀態的?!?
他的筆一頓。
“比如呢?”他問。
“比如,我來之前,許國請的那家環保公司,用燃燒的方式,雖然消除了多數油跡,但造成了嚴重空氣污染,尤其是苯的污染,這是一種致癌物,對人體非常不妙。”
“造孽。”費明選氣壞了,筆拿不住,給扔一邊去了。
宋福星唇瓣動了動,卻又什么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說什么,做為環保人這些她都見慣了的,但人為的為搶一塊地制造如此大面積的污染,她以為只有電視里才會發生這種,而且對方還是霍競,那個家境很好,總是請大家去酒吧包場的風趣青年。
這么說,五年里還是有變化的。
“你別站著了,趕緊去治理,能挽救一分挽救一分,真是造孽?!?
“那我去了。今晚,先不回來陪你了?!彼胃P切⌒那浦裆?,“苯是揮發性的,索性他們沒全燒完,我最多治理不理想,愚公移山把污染過的土地全部挖走,會把傷害降到最低,犧牲些小魚小蝦,您就別氣了?!?
費明選點點頭,心說,你要叫我不氣,剛才干嘛說出來,這女娃娃,蔫壞的很。
……
許國后悔死了,他第一批請的那公司,過來二話不說就是一把火點起來,當時那黑煙,仿佛讓他看到世界末日般,沒多時,劇烈嗆人的惡臭便籠罩整個清灣。
燃燒的確可以處理掉大部分漏油。
但只有在遠離人群的深海才可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