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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面沉默了好一會兒,藤原義平才道:“先不要忙,此時源氏正等著我們自亂陣腳呢,若是剪除了那個孽障,咱們終究是實力受損,未必能從容應對源清嗣了及一些變數了。”橘神武道:“要不要讓我去敲打他一下,好讓他收斂收斂。”藤原義平道:“不必了,我自有算計。”兩人聞言,心中都已明白,待源氏的事情結束了,藤原義平一定會騰出手來收拾藤原紀平。
橘神武又道:“那咱們策劃的事情……”藤原義平一揮手:“繼續準備就是了,就當今夜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只是要加緊行動了。”天草狂四郎道:“若是傳訊那人將此事傳得紛紛揚揚,又或根本就與源氏是一伙兒的,豈不糟糕?”藤原義平冷笑道:“靈寶的事情一出,雖不說是證據確鑿,也足夠讓王上懷疑他們了。只要王上不會明著站在他那一方,咱們做什么都無所畏懼。即便此事傳揚出去,我們也可以說是源氏狗急跳墻,故布迷陣,用來脫清干系。無論如何,這次定要讓源氏灰飛煙滅。”
橘神武道:“還是家主高明,及早便準備了靈寶皇子這一步棋,想來此時源清嗣還在迷惑之中呢。”天草狂四郎道:“怎么,靈寶皇子遇刺,還有什么隱情么?”藤原義平道:“源朝義在我府中潛藏已久,我一直不拔掉這顆釘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用上。這次不就用上了么?橘先生,靈寶的傷勢無礙吧。”天草狂四郎只是一個武人,饒是他沒那么多彎彎繞繞,此時也聽出來些不同尋常的意思,結結巴巴說道:“難道說……皇子并非源氏吩咐刺殺的?”
橘神武接過來說道:“不錯。那張字條只是提醒源朝義小心,讓他將關于靈寶皇子的一應信息銷毀,莫要留下破綻。即便沒有源清嗣的親筆書信我們也能偽造出來,更何況真的有呢。家主便將書信后面的部分撕去,之后是我親自打傷靈寶皇子,然后往源氏頭上一推,咱們便師出有名了。能有如今局勢,還是多虧了家主運籌帷幄。”
李巖在院墻上聽得真切,驚愕之余,也是思潮起伏。這些人為了權勢地位、家族長久,至親之人的血仇可以放在一邊,血濃于水的親情也可以視若無睹,大概只能用“喪心病狂”來形容了吧。
屋里藤原義平雖然謀劃成功,但方聞藤原清盛遭遇橫禍的真相,終究得意不起來,只是不斷咳嗽,半晌才道:“天草兄,這些機密只有咱們三人知曉,還望莫要泄露出去。”其實他與橘神武在此一唱一和,說了諸多秘事,無非便是為了讓天草狂四郎感到他的坦誠。畢竟天草這樣的宗師級人物,也不是什么時候都有機會拉攏的。
果然天草狂四郎說道:“承蒙家主信任,才將這些秘事告知與我。天草雖只是一介武夫,也懂得什么當言,什么不當言。還請家主放心,若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藤原義平顯然很滿意他說的話,又撫慰了幾句,各自歇息去了。
李巖不敢大意,待天草狂四郎走遠,才施展輕功,穿街走巷,回到宗家住處。樓明月幾人一直在等他,原本想著去去就回,誰知一等等了個把時辰,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呢。李巖先讓楊霞去睡,這才將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與她們聽。字條中隱藏的詭計本就夠她們驚詫了,再聽到靈寶皇子是被藤原義平差人所傷,只是為了嫁禍政敵源氏的消息,眾人只能無言以對。好一會兒樓明月才道:“在權勢面前,親情什么的都變得無足輕重。我只道這樣的事情只會在中土發生,沒想到天底下任何地方,人心都是一樣的。”
李巖道:“姑姑也不必這么悲觀,終究會有不一樣的想法的。比如師兄,明顯就不是薄情寡義之人。想想在流光城,以唐非雪求親時開出的條件、展露的誠意,師妹都要答應了,師兄都能夠斷然拒絕。”樓明月想著流光的溫馨,也笑了起來,最后道:“這個小小的島國雖也有好人,但是到處充滿了鬼蜮伎倆,我當真是一點兒都不喜歡。還是早些找到卓神醫,咱們回到流光,那才能真真正正透一口氣。”其實何止她,李巖等人也都有這樣的感覺。
到了最后,樓明月又道:“至于藤原義平所謂的‘行動’,想來就是他針對源氏制定的打擊策略了。只是咱們也管不了這么多,若是可以的話,明日便去向道衍大師問下情況,又或者問一下岳道長,他來此間已久,對這里的形勢要了解得多。”計議已定,時間不早,之后也都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一早,李巖便與樓明月商討,應該找誰將自己了解到的最新消息一說,盡量消弭一觸即發的兩家貴族爭斗,也能為本多法師復仇。相比較之下,都覺得岳陽應該比道衍大師更適合些。岳陽畢竟與他們都屬于中土一脈,雖接觸不多,也不似是狡黠陰險之人。而道衍大師卻顯然并不擅長出謀劃策,說與他聽,不過是徒增煩惱,八成不會有什么建議的。
正說之間,有人來報說,一名姓岳的道長口稱熟人,在門外求見。兩人心道當真是說誰誰到,除了岳陽,誰還認識什么其他的岳道長了。李巖趕忙出去,將岳陽迎了進來。雙方坐定,樓明月讓侍從下去,自有九娘伺候茶水。樓明月問道:“不知道岳道長大早趕來此間,有何見教?”
岳陽卻說:“我來此間主要是想會一會東瀛的陰陽師,好與所習符法互相印證,以求進益,如今差不多也該返回了。只是跨海行舟實非易事,就想到幾位,你們回歸中土時可否讓我搭個便船?”樓明月笑道:“這又算什么事兒,到時只管來便是,還要你專程跑一趟。不過估計還要等一段,我們來此間主要就是為尋卓神醫回去救治一個重要人物,如今他外出未歸,我等歸期也定不下來。”
岳陽道:“無妨,走時帶上我就是。坐他們的船回去我可不放心,說不定一個浪頭過來,我就去見海龍王了。”說著笑了起來。當初倭國的使船前往拜謁中土帝皇也要看天怎么樣,經常出現舟毀人亡,到達之后保有一半船只貢品就要謝天謝地的情形。岳陽所言倒也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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