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巖略一沉吟,道:“這么說來,若欲提升己身內力,便只有辛苦修習一途,逐漸壯大自身內力,并常常極速搬運以鍛煉筋脈強度,使之能夠適應自身內力增長之量,積少成多,集腋成裘,方算穩固。然則經脈擴充有上限,其承受之力亦有上限,這么說人的內力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不會再有進境了么。”
于九音道:“不錯,體為力之本,脈為氣之本。若為己身不能承受之力,其力愈大,傷己愈深;若為己脈不能承受之氣,其氣愈強,傷己愈深。人體力量愈強,己身負荷越大,內力愈強,經脈負荷越大。經脈為人體氣血之通路,竅穴為氣血之所駐,其擴充必有上限,不然體內空間全為經脈竅穴,哪里還有五臟六腑的容身之處呢?這也是多數高手年輕時內力精進迅猛,中年之后難有進境的緣故,蓋因竅穴已無空間容納更多內力,經脈亦無有能力承擔更多內力運轉之負荷。‘’
李巖思索片刻,接著又問:“傳說中百年前的天劫尊者,有一套邪門功法,專門吸噬他人內力壯大己身,如此說來也是無稽之談了?”于九音笑道:“想不到你倒喜歡這些武林野史。不錯,若是己身竅穴容納之內力有上限,吸噬他人內力對自身絕無好處。這又涉及另一種提升內力之法,我且道來。若說竅穴容納內力有上限,人到中年之后內力難有寸進,同年紀武林人士內力該差相仿佛才是,然則實際情況偏差頗大。你可聽說過凝結內丹一說么?”
李巖道:“聽說過,據說道門高人煉虛合道,可以凝結金丹,羽化飛升。”
于九音卻道:“羽化飛升云云無法查證,凝結金丹之人我也未曾見過,但煉氣之法殊途而同歸,凝結金丹只不過是內力日漸凝實的一個說法罷了。”
張大通聽二越說越遠,更是迷惘。李巖聽到這里也不明所以。
于九音回身,將墻上掛著的一柄四尺長木劍取下,與“定海”一起置于二人面前,道:“明白了么?”
李巖沉思半晌:“我明白了,兩劍大小相若,然則一重一輕,所能造成傷害也不等。師叔所謂內力凝實,便是指將木劍凝練為“定海”的法門吧。”于九音撫掌笑道:“不錯,正是此理。容納內力之空間雖不能增加,卻可以將內力千錘百煉,降其量而增其質,待得復又充盈竅穴,其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然則此時內力即出,經脈也須有承受之力才行。”
李巖聽到這里,已然明白,于九音乃是借機點醒自己,提示自己內力修煉之根本。當下跪倒磕頭:“謝師叔指點,弟子方能明白,內力修煉之根本乃是凝練內力,穩固經脈。”于九音扶他起來:“不錯,高手對決,絕無將對手內力引入自身之理,不然自身將成為內力相搏之處,動輒損傷經脈,后果難以預料,對于低手,吸噬其內力又有何好處。墨汁混于清水,清水盡墨。混雜不堪之內力,欲凝練將難于自身修煉之百倍。練了此等損人不利己之功法,此生無望得窺天道不說,只怕經脈處處破損,待得身體機能下降,莫說武功能不能保,只怕性命堪憂。天劫尊者縱橫半生,晚年銷聲匿跡,怕是已死在哪個無人角落了吧。”
之后對李巖道:“之前幫你疏導經脈,內力所經竅穴之順序,力道之強弱可曾熟記?”李巖道:“已記得了。”于九音又帶著他引導一遍,直到通行無阻,才微笑頜首:“不錯,以后勤加練習,這便是“負天絕云”真訣。”李巖大驚:“這怎么使得,這不是屬于窺天境的絕學么?”于九音道:“這有什么使不使得的?掌門師兄分功法為三境,一則怕所傳非人,二則主要是怕習武之人好高騖遠,根基未曾穩固便要學習高深功法,武功練不成倒罷了,落得一身病痛就不好了。鍛骨勁為根本之法,強體固本,一鍛體,二鍛骨,三鍛經脈。三者穩固,內息強健,又非偷學,為何不可煉“負天絕云”。切記鍛骨勁也要勤練,不可懈怠。”李巖跪倒再謝,張大通卻不知道“負天絕云”乃是“絕云氣,負青天,摶扶搖直上九萬里”中的絕頂內功,但見李巖跪下磕頭,也趕緊跪下磕頭。
于九音轉頭對張大通道:“你學武機變不足,輕靈為主的劍法不適合你,有機會從“叢云刀法”重新練過吧,好在你根基扎實,筋骨強健,以你資質,能有如今成就,便說明你意志堅定,難以動搖。可知武學到得最后,無一不是心性決定高度,若肯腳踏實地,即便不能縱橫天下,亦可獨當一面。當前你內力已足夠強盛,只是運轉尚有遲滯,何時全力轉運真氣,小周天搬運順暢,半個時辰能運功九轉,經脈無負重阻塞之感時,便練習“燎原真氣”吧。”“鍛骨勁”為凌云內功基礎,以強健經脈為主,內力搬運時需用到得竅穴、經脈都要練到,資質魯鈍又不肯下苦功之人只怕尚有好多竅穴未曾練過,張大通于“鍛骨勁”上是下了苦功的,但一轉也頗為耗時,半個時辰頂多運行三轉而已。
于九音神色淡然,語氣中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又轉首對李巖道:“少年人沖動,不知退一步方有海闊天空的道理,不然也不至于鬧出事來,看你們傷勢,以你們的功底,與你們廝斗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師長發現,難免一通責罰。”
李巖卻道:“師叔,若是退一步便能息事寧人,世間豈有太多不平之事。張敬誠仗勢欺人由來已久,大通無論如何避讓都無濟于事,今日又借比武之機傷人在先。對于這種咄咄逼人之輩,越是退讓,越是助長其囂張氣焰,晚輩一時沖動,忍不住便出手教訓他。”
于九音卻笑道:“話是這個理,但我觀你言行,不似沖動輕浮之人吶!”
李巖沉默不語。
于九音早已了然于胸:“你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沖動,動手教訓張敬誠,只是想禍水東引罷了。想是大通世居山下,張家又是方圓百里之內一霸,他父母要仰人鼻息,因此受了欺負敢怒而不敢言。你卻是孤家寡人,了無牽掛,因此出手狠狠教訓張敬誠,便讓他從此痛恨于你,無暇再找張大通的麻煩吧。”
李巖瞠目結舌,自己那點小小心思在于九音面前竟無所遁形。
于九音繼續道:“然則此事你準備如何了結?若你怕連累張大通家人受苦,只需我出面解決,量他父一個小小中介也翻不起風浪。”
李巖沉吟道:“不必師叔插手,弟子想自己解決此事,頂多他們繼續找我麻煩,我卻不懼!”
于九音卻道:“少年心性!我也信你可以解決此事。我且問你,你覺得師叔是否離經叛道、枉顧規矩之人?不必擔心,只管道來,我不怪你。”
李巖道:“我見師叔敢不循規矩,自行傳授弟子“負天絕云”,便知師叔行事確實不依常理。”
于九音哂笑道:“你錯了,我本就有傳人武功之權,你又有學此武功之機緣,我傳你又有何妨。如說守規矩,不敢說天下,至少凌云山上也沒有比我更看重規矩,更守規矩的人了。你可知規矩的重要性?”
李巖聽于九音如是說,本就驚訝,此時更是啞口無言,只能說“弟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