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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早上剛接到蘇敬言傳回來的消息,原本打算晚上私下對建武帝說,不過現在嘛……
謝容看了眼四皇子:“四哥恐怕是誤會了。”
“誤會?”四皇子冷笑:“難道蘇敬言私自調動軍隊的事情是假的?”
謝容道:“還請四哥聽弟弟解釋,蘇敬言調動軍隊自然是真的,但卻是因為接到我國在燕國的探子發回的密報,說是燕國有計劃要在英國公談判結束后返回的路上動手殺死他,讓我晉國損失一員大將,英國公不知此事自然毫無防備,蘇敬言調動軍隊,也是為了救人reads;。”
建武帝坐在那里卻是眉頭一挑,他頓時明白,謝容這么說也是在告訴他,他們之前的那個猜測成真了,燕國真的有膽子做出這種事情來。
果然,謝容的話音剛落,群臣便倒吸一口涼氣:“皇上!英國公乃我晉國支柱之一,決不能讓燕國得逞啊!”
“燕國卑鄙無恥,正面打不過英國公居然想出如此下作手段!”
“此事不能放過燕國,必須要討個說法!”
群臣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四皇子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覺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與他之前所想不同,正在脫離他的掌控,可話已經說出去了,斷沒有收回的道理,四皇子也只能強自說道:“就算英國公世子是一片孝心,但這也不能私自調動軍隊吧?他蘇家眼中還有沒有皇帝,有沒有法紀,總不是覺得這軍隊是他蘇家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謝容沒回答,只是看了眼建武帝。
果然建武帝皺著眉頭:“夠了,這事朕一早就知道,也是朕準許的!”
四皇子一愣:“這……這怎么可能?”
他之前的調查明明說這是蘇敬言聯系葉子明私下做出來的,可沒見其中有建武帝插手啊。
建武帝怒道:“難道朕的話也有假了?”
四皇子立刻跪下:“父皇息怒,兒臣不敢,只是之前并未見到父皇詔命,一時不知這才誤會了。”
“誤會?你的本事倒是大,這種涉及你的兄弟與朕的重臣的事情,也不弄清楚就當著眾臣的面說了?”
四皇子不敢答話,只好跪著說息怒之類的話。
謝容倒是清楚,建武帝此舉不過是嚇唬四皇子罷了,讓四皇子之后不敢再插手深究這件事情,那么這事就算過去了,因此建武帝是不會真的懲罰四皇子的。
畢竟某種程度來說,四皇子說的也沒錯。
壓制了四皇子,建武帝才對諸人說道:“因為是密報,且消息不能完全確定,再加上這畢竟關系到英國公的性命,朕擔心打草驚蛇,這才要求他們隱秘行事,英國公向來對朕忠心,蘇家也是好的,以后這種事情不要見了點影子就亂想亂說,蘇家一片忠心卻遭污蔑,這豈不是要忠心于朕的臣子寒心?”
他這話帶著責備的語氣,自然叫人害怕,于是也沒心思去琢磨這事的細節了。
等建武帝把這事糊弄過去,單獨留下了謝容,這才問道:“燕國真的做了?”
謝容道:“他們在首行山西面的燕子嶺伏擊英國公,帶有幾倍于英國公的兵力,一心要將他置于死地。”
建武帝大怒:“燕國好大的膽子!”
他又問:“英國公如何?他們趕上了沒有?”
謝容道:“父皇放心,英國公沒有受傷,當時他們恰好趕上。”
建武帝松了口氣,又詳細問了經過,確定真的是有驚無險之后才算是徹底放心了。
因此蘇穆回來的時候朝中十分安定,建武帝已經幫他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只是既然發生了這種事,蘇穆總得和建武帝匯報一下后續處理。
建武帝盯著蘇穆:“你已經擅自把人都處理了?”
蘇穆道:“正是,雖說那些士卒此舉都是為了臣之安全,可到底也是觸犯軍法,法不容情,因此臣回來之后便叫他們都去關禁閉了reads;。”
建武帝哼了一聲:“關禁閉?這是死罪!”
死罪關一關禁閉就算完了?
蘇穆笑道:“皇上生氣臣擅做主張了?”
他這問的直白卻又毫不擔心,建武帝直接翻了個白眼給他:“你還好意思問!你這樣做難道是要把他們所有人的罪責都自己承擔了?”
蘇穆自己提前處置了那些人,意思就是不管后續這事到底是個什么說法,這些人都不必再次受罰了,無論是生是死,蘇穆一人擔下。
蘇穆道:“這罪責除了臣自己擔著,也沒法推給別人。”
“你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建武帝指著他罵道:“你年紀大了,膽子也肥了是不是!”
蘇穆立馬低頭:“臣膽子小的很。”
這話說的跟讓人來氣,建武帝抄起手邊的雨打芭蕉歙硯就砸過去:“你給朕滾蛋!”
那歙硯乃整塊石頭一體雕成,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一塊,這要是砸中了還不頭破血流?
旁邊伺候的唐德安都快嚇得叫出聲了,哪知道蘇穆不閃不避,上前一把抱住硯臺,也不管墨汁撒了滿身都是,只管將那方硯摟在懷里:“謝皇上賞,臣立刻告退!”
話音還沒落下,他就已經一溜煙跑出去好遠。
氣的建武帝又要砸東西,唐德安這次非常有眼力的遞上了茶杯,建武帝看他一眼,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唐德安!”
唐德安一縮脖子:“奴才在。”
建武帝道:“去!到朕的庫里把前些日子收的那幾套帖子都拿出來給英國公送去!既然拿了朕的硯臺,就叫他寫字去,寫不完不許出門!”
唐德安嘴角一抽。
建武帝前些日子收起來的幾套帖子?
那不全是先代名家真跡么?外頭可是千金難求的。
把這東西丟過去,我的皇上哎,您這到底是賞還是罰啊?
然而當他給蘇穆送東西的時候,看著對方那幾乎糾結成一團的臉,終于明白了,對付蘇穆,還是皇帝比較有經驗。
果然,他回到宮中把這事說給建武帝聽,建武帝哈哈大笑:“該!他也有今天!”
然后皇帝整個人都嘚瑟起來了,他晚上還得意的對榮貴妃說這事,仿佛得了一場大勝似的。
榮貴妃也是好笑:“皇上解解氣也就是了,哥哥也并非真心要氣您的。”
建武帝道:“這我知道,我還不了解他?他這是擔心我難辦呢。”
畢竟他之前公開說這些人是奉命辦事了,可如果不罰那也是不行的,蘇穆主動做出懲罰的姿態就是告訴他,他心中明白這事,罪責他擔下,日后總會處理妥當的。
蘇穆處理這種事,總比建武帝直接插手處理要好得多了。
不過……
“就算是這樣,他故意氣朕也是不對,叫他在家寫字去reads;!”
榮貴妃聽著這話嘴角一抽,心說皇上你今年三歲么?
倒是蘇明若那里,正在被一家人批評,尤其是老太太和顧氏,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哄都哄不好。
蘇穆還在旁邊起哄:“你們幾個這件事情就算是為了我好,可也實在是不妥當,因此該罰的還是要罰。”
這么說著,他摸出建武帝塞給他的各家書帖:“拿去寫,練不好不許出門!”
蘇敬言:“……”
爹你三歲么?
倒是蘇明若抱著這些苦了臉:“爹爹能不能換一個呀,讓我扎馬步?打木樁?或者……”
“沒有或者!”蘇穆瞪著她:“快去寫!”
雖說蘇明若確實是救了他,但這種事怎么想怎么后怕,萬一蘇明若出事,他便是毫發無傷又能怎樣呢?
于是晚間的時候,蘇明若去找江岸青,整個人都是蔫耷著的:“江先生,爹爹罰我了。”
江岸青已經知道了蘇穆叫她寫字的事情,不過他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此時說道:“這不是什么壞事,縣主練練字也不錯。”
蘇明若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練字也沒什么呀,可是爹爹說練不好不許出門玩,這豈不是要悶死?”
“練好?英國公可說了何為練好?”
蘇明若茫然:“先生的意思是……”
江岸青笑道:“我倒是聽說,皇上那里也對英國公說了同樣的話,反正英國公自己也不能出門,那就耗著嘛。”
總有蘇穆憋不住的時候,到時候蘇穆自己就得去找建武帝解決這問題,蘇明若自然可以有樣學樣了,保準叫蘇穆自己也說不出話來。
蘇明若眼睛一亮:“這么說,我練成什么樣子根本不重要?”
江岸青點頭。
于是蘇明若歡呼一聲:“那我不寫咯!”
江岸青:“……”
你的出息呢?
“還是要寫一點的,”江岸青這么說:“一字不寫,說起來也不好。”
蘇明若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先生……”
江岸青嘆了口氣:“那我陪你一起寫好不好?”
不然還能怎么辦呢?
什么叫拿起智商砸了自己的腳,江岸青算是明白了。
楊煜殺蘇穆失敗之后,燕帝對此也是惱怒。
這種事,蘇穆死了倒也罷了,若是沒死必成燕國心腹大患!
但對楊煜,燕帝倒是有幾分欣賞,因此雖說罰他,卻也并不太重。
楊煜對此并不在意,在向燕帝保證弄死蘇穆之后,他回去便拿著情報翻看,直到其中一頁。
“鐘書容?”楊煜看著寫明了鐘書容身世以及其他情報的那一頁:“這倒是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