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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字這種事情,對江岸青來說可算是個享受,對蘇敬言來說也能當做靜心打發時間所用,然而對于蘇穆和蘇明若來說,那就是實打實的折磨了。
尤其是建武帝送來的帖子,雖說都是名家真跡,可說實話,并不是所有名家的字都適合拿來練的。
這種事,得看練字的人是個什么水平嘛。
有那才剛開始學寫大字的,拿了草書的帖子來練,即便那是名氣再大的所謂名家,恐怕也是沒有半點用處。
蘇明若目前正處于這種狀態。
蘇穆隨手丟給她的都不是她平常寫慣了的,蘇明若在書法一道上本就沒什么天分,雖說家里壓制著她學了,又是前有蘇明秀后有鐘書容的哄著她,蘇明若的字也不過是清楚工整,稱之為書尚可,若提到法那就差得遠了。
此時蘇明若對著面前那外頭千金難求的帖子,只想把手邊的硯臺扣下去,全都糊掉了才好。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她也知道這些東西珍貴,而且那樣做確實不好。
因而只好自己憋屈。
正想著呢,筆下不順又是一道寫壞了的。
蘇明若嘆了口氣,只好叫元寶把這張丟了重新寫。
“皇上也太會折騰人了,我倒是寧愿他生起氣來打我一頓呢。”
蘇明若簡直怨氣沖天了。
正幫她換紙的元寶一笑:“縣主可別說了,您什么時候怕過打?”
要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兒打一頓就算完,蘇明若可從來不怕。
蘇明若聽著這話不想搭理元寶,便抬頭去看江岸青。
另一邊的江岸青倒是神情專注,筆下精神,再看他手邊,顯然是已經臨了幾張了。
蘇明若終于還是沒憋住:“先生。”
江岸青沒搭理,而是一口氣將那一行字寫完才分心去看蘇明若:“縣主怎么了?”
蘇明若丟下筆耍賴:“我寫不慣這個,練不好,不練了。”
江岸青看著她那挫敗的樣子也是好笑:“我看看。”
他走到蘇明若身邊,果然見蘇明若寫字十分不順,顯然是真的難受。
“可事已至此,不寫也是不行的。”
他嘆了口氣站到蘇明若身后,握住蘇明若的手:“我帶著縣主寫幾行找點感覺吧。”
蘇明若想了想點頭:“好。”
她也確實得寫,這事耍賴也沒用。
蘇明若這里練著字,蘇敬言那里卻差點笑破了肚皮reads;。
蘇家幾個熊孩子回去之后個個少不了一頓責罵,葉子明那里就更是了。
比起蘇明若被關起來寫字,葉子明被他父親葉臻滿院子的追著揍。
葉臻打慣了,葉子明也跑慣了,父子倆前院后院鬧的雞飛狗跳,可葉臻一文官,雖說體力不錯,可哪里打得了葉子明,但他是葉子明的父親,葉子明便不敢還手,只能抱頭亂竄,最后逼急了干脆竄上了房頂躲起來。
葉臻見此冷笑一聲,也不去管他,任由葉子明在房頂上躲著。
可當天晚上葉家廚房的大鍋里就燉起了肉。
葉子明咽著口水繼續窩在房頂。
直到半夜里,又冷又餓的葉子明終于沒忍住,想要去廚房摸點東西吃,哪知道剛揭開鍋就讓葉臻逮了個正著。
行吧,至此葉子明也沒能逃脫家長的制裁。
他隔日見到蘇敬言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臉:“燉肉誤我啊!”
蘇敬言:“……”
你的出息也就一鍋燉肉了。
好在五天之后,蘇穆終于耍賴讓建武帝松口了,只不過那方歙硯倒是再也沒有還回去,最后就擱在蘇穆的書房里擺著了。
榮貴妃見家里的事情終于安穩,也是松了口氣。
蘇穆練了五日的字,對于建武帝來說,這事就算結束了。
可對于榮貴妃來說卻不是如此。
“安嬪……”
從安嬪最開始讓蘇明若落水起,她從來沒有直接對安嬪出手過,但這次,安嬪和四皇子實在是讓榮貴妃忍無可忍。
她對梅兒道:“我瞧著今日園子里的花開的倒是好,去請了淑妃和婉嬪過來,就說我請她們賞花。”
安嬪沒撞在榮貴妃面前,榮貴妃不好做的太過,但之后幾天,她確實有故意當眾刁難安嬪的時候。
她既是貴妃,又得建武帝寵愛,安嬪能有什么辦法,榮貴妃找她茬她也只好受著。
榮貴妃做的太明顯,宮里的每個人都知道她在找安嬪的麻煩,但沒有一個人會為安嬪說話。
榮貴妃可不向來都是這么個性子么?
榮貴妃沒有做的太過,但淑妃可不同。
尤其是當她知道去年蘇明若落水害的五皇子惹了建武帝不高興的那回就是安嬪的手筆之后,心中頓時恨極了安嬪。
那次的事情看似不聲不響,小孩子鬧一場也就結束了,可實際上淑妃知道沒有面子上那么簡單,那些天皇后對她說話,建武帝對五皇子說話,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滿。
因為這不是單純的孩子打鬧,而是有人暗害。
淑妃之前不滿,卻也只是和榮貴妃和蘇明若較勁,結果這回知道她是做了安嬪手里的刀,為安嬪背鍋之后,淑妃的戰斗力瞬間爆發,全沖著安嬪去了。
蘇明若是從皇后那里出來的,當時那放了香料的荷包也是出自皇后宮中,可皇后賞過蘇明若那么多東西,自然知道她不喜香料,荷包里為何還特意放上了香料?
榮貴妃理了理頭緒,大約能猜到一點reads;。
那時候正是太子妃身子不好,而第二年又要開始選秀的時候。
安嬪意不在淑妃,而在榮貴妃和皇后,她要的是這兩人互相生出不滿來,即便榮貴妃不至于當面責怪皇后,可遷怒這種事,明知道一人是無辜的總還是忍不住看他不順眼,也就是這個道理了。
這種事多來幾次,榮貴妃和皇后的關系自然不好了,等到了選秀的時候她再努力一把,不就得償所愿了?
至于說淑妃,那純粹是被拉過來背鍋的。
只放個香包問題不大,因此必須要鬧出點事情來才行。
有這種活兒,安嬪自然樂意給淑妃留著。
榮貴妃暗自嫌棄皇后也是真傻,居然能叫安嬪把手伸到她身邊去了還毫無所覺。
……不過皇后向來不是特別聰明的類型,這事也別提了。
安嬪的日子不好過,但皇后不會救她,建武帝最近的注意力也都被婉嬪吸引過去了。
要說,雖然走的是同一個畫風,但安嬪年紀已經不小了,婉嬪卻是年輕貌美的時候,哪個更勝一籌,更能吸引皇帝,幾乎是不用說了。
安嬪對建武帝那里幾乎插不上手,畢竟最近后宮的事情只是次要,建武帝能夠分在后宮的精力也是有限。
蘇穆在燕國遭遇伏擊,晉國肯定不能輕易揭過此事,蘇穆在家練字的功夫,兩國的使臣往來已經開始了。
晉國指責燕國卑鄙無恥,居然在和談期間伏殺談判的使臣,燕國也指責晉國居然隨意派遣軍隊進入燕國,這明顯是不把燕國放在眼里,又一個勁的說,所謂蘇穆被燕軍伏擊之事純屬晉國編造,與蘇穆打起來明明是匪賊,怎么可能是燕軍。
那天燕軍確實沒有穿本國的軍甲,也沒打任何旗號,可蘇穆征戰多年,燕軍的素質戰法他再清楚不過,別說那群燕軍只是沒穿軍甲,就是他們集體換了女人的裙子他也能把人給認出來!
這事鬧了有近兩個月的時間,最終以晉國派兵攻燕結束了大家耍嘴皮子的階段。
這次倒不是蘇穆領兵了,即便蘇穆是名將,卻也不至于晉國除了他便沒有能打仗的了。
這次晉國的將領名為衛敏,建武帝使其攻打燕國奉城。
蘇穆雖然沒去,但葉子明被他推薦至軍中,建武帝也同樣將蘇敬言調出,讓他們一同隨衛敏出征。
與此同時的,還有四皇子的婚事也被定了下來,為陽永郡太守王祖信之女。
安嬪聽到建武帝的決定,雖然不至于太過高興,但也沒什么可失望的,畢竟,一地太守之女也是很不錯的選擇了。
戰爭年代,無論皇帝是否愿意,都不得不賦予一地長官更大的權力,比起考慮皇帝是否能夠集中所有大權,將各地完全控制,先守住這塊地方才是正經的。
太守手上沒錢沒權,萬一出事怎么守?等報給皇帝再等救援,地方早丟了。
因此如太守這般的一地軍政長官,不說在當地做個土皇帝,可論起來倒也有幾分意思了。
這畢竟是有實權的官吏,安嬪對這門親事勉強也算滿意。
榮貴妃卻只是冷笑reads;。
且等著瞧吧。
四皇子那樣威逼皇帝,皇帝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
榮貴妃從不對四皇子出手報復,這既是她辦事的分寸,也是她知道四皇子沒那么容易被放過。
不過,說起四皇子的婚事,倒是讓榮貴妃在意起蘇明秀的事情了。
三公主曾與她說,蘇明秀似乎是對葉子明有意,葉子明那里看著也不像是無心的。
建武帝聽說這事直皺眉頭:“朕就不明白了,人家都盯著那出身高家世好的,要不是高官權臣,要不就有爵位承襲,這葉子明雖說也是青年才俊,可這兩樣他全都搭不上吧?明秀到底怎么想的?”
李翰之家里還有爵位承襲呢!
而且人家家里有個淑妃親戚,還有個成年后可封王的五皇子。
葉子明他家啥都沒啊!
關于這個……
榮貴妃道:“我倒也問過明秀到底看上那個葉子明什么了。”
“她怎么說?”
“她說她看上葉子明武藝好,能打。”
建武帝:“……”
該說,不愧是蘇穆的女兒?
榮貴妃道:“那孩子與我說,找那王公侯爵之家的自然富貴,可與她年紀相仿的,這些人的爵位從哪里來?都不是他們自己的本事,這種她瞧不上,她要的不是那承襲祖輩爵位的,而是能自己給自己掙來爵位的。”
建武帝大笑:“好!果然是蘇穆的女兒!”
當年的蘇家也不是一開始就封國公的,得封英國公還是蘇穆這一代的事情,之前的蘇家封的是安平伯,蘇穆承襲父親的爵位,之后一路自己拼殺,才封到了英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