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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嫁衣疊放整齊的放在床榻,她拿起抱在懷里,手指間留過的是熟悉的感覺。母親逝去前日夜縫制的辛辭和對她的嫁人的不舍,一定要親手給女兒做一身華麗嫁衣的愛溺。
她給自己套上,發現衣服比母親剛制好拿給她試穿時大了許多,以為懷有身孕的自己穿上會不適。撩撥起長袖露出竹竿似的胳膊,展開雙手鼓起一條條骨節,白皙皮膚下青綠的經脈,才知道自己變成這般消瘦。
上來一個經驗老道的老仆,為她梳頭,嘴里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滿堂。給葉念上好妝,戴上鳳冠寶珠,金邊流蘇垂在眼前,蓋紅喜帕時看見葉念一顆淚大滴大滴滴在臉上。
忙掏出帕子輕輕擦去以免破壞妝容,安慰她,“王妃大好的日子怎么哭了?”
外面敲鑼打鼓,鞭炮禮花聲齊鳴,有人喊:“吉時到!”老仆往鳳冠上披上喜帕,最后一刻她看到鏡中照映的自己,哭紅的眼,慘白的臉,視死如歸的樣。
任人擺布帶去禮堂,手里握著紅帶,她只能用耳朵去感受這聲勢浩大的場面,她感覺來的人定是比韓言與初曼的那次還想多。葉念被牽引著拜完堂,木然的被帶回房去。
陵川貴族的婚慶習俗與長洲的不同,葉念最后的要求就是要遵循故土的習俗和尋常百姓相同。她也是不愛陵川的冗長繁重的禮節。
夢菊帶她回房后,塞給她一個饅頭。“王爺說按照王妃家鄉的習俗新娘子是不能吃東西的,但是擔心王妃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讓王妃先墊墊肚子。”
她頂著沉重的鳳冠點頭。夢菊出去后房里陷入寂靜,坐了許久。想起了遠去的童年回憶,周遭所有人的寵愛一一不再,有日葉念去林府大鬧大哭說自己丟了很重要的東西,要找回來。府里的下人一齊幫她找,可是都不是想要的。她躺在地上打滾哭鬧終于清陽來哄她,說以后我陪你玩。
小小年紀的孩子對于事物的變化很容易接受,后來生活便再也不記得她丟失了重要東西。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李承歡的出現。別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自母親死后她活的很壓抑,在父親為紀念母親的布莊一呆發就是四五個時辰。直到親手殺了自己父親她才徹底崩潰,每晚一閉眼就是他慘死凄涼的樣子,瘋狂的叫囂著還命來。她痛苦著,她最敬愛的父親不是這樣的。如今她還要為政治婚姻所犧牲,嫁給不愛的人,生下那人的孩子,在這牢籠一樣的地方一輩子,直至死去。
忽然間她掀開遮擋光線的喜帕,把李承歡的書架一通亂翻,無果。地牢的機關已經被封死了。耳朵靠在門上,確定沒有人才出門,把門掩上。
院子里的人幾乎都被差遣去大堂,沒人注意到她。尖銳的一頭直直指向看守地牢入口的兩人,“讓我進去!”
兩人顯然驚訝本該即將洞房花燭的人出現在這里,又手中持劍。跟同伴相視一看,慢慢退后,小心跟在葉念身后。
一路直奔關著友兒的牢房,見友兒在牢中焦心的來回走來走去。她輕輕喚:“友兒......”
友兒聽到聲音,眼里放出光芒,卻在看見葉念的妝容后暗淡下來,“你……”
慘然一笑,“先別說這些,我是來放你回去的。”
“快開門!”
身后的兩人又互相看對方,遲疑不定。其中一個支支吾吾開口,“沒有王爺的同意,小的們是不能擅自做主的。”
她的劍刮過那人的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過他腰側的一串鑰匙,兀自找鑰匙開門。“你就說被我刺傷搶走鑰匙,看我懷有身孕不敢動手阻攔。”
牢門開后,葉念拉著友兒就要出去,卻被拉扯住。“葉念你知道那里曾關著誰嗎?”順著指向的方向看去,在她背后的牢房上面還有一間獨立的牢房,若不抬頭看是發現不了。
“是韓言和林清陽。”友兒看著葉念眼淚凝眶,抬頭凝視上方的牢。“你上次來的時候他就站在上面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