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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房中還點著燭燈,影影綽綽的光映在窗紙上。葉念朝門外站立看守之人點頭,讓他下去。
她走進房中人案桌前,那人頭也不抬的看著他自己的書。葉念咽咽口水,看清他手中是兵書之類的書。
李承歡了解葉念的小心思,為救韓言她就不能一直跟自己慪氣,終是要委下身來。
看了他半天,李承歡終于放下書,開始提筆,葉念來到他側身細細研墨。研墨,她常在書房見母親為父親磨墨,何等親密事啊!
兩人誰也不開口說話。他寫他的東西,她磨她的墨。葉念瞥見圓桌上放著沒動的食盒,“你還沒吃啊!”扔下墨棒走開,打算喂李承歡吃飯。
李承歡一驚,冷眼看白衣袖子上濺起的墨汁暈開。眼前的人是這么厭他,一刻都呆不得他身邊,為另一個男人來討好他。
只聽見作嘔聲響起,李承歡摔下筆沖到葉念身邊,手放在背上,慢慢拍道。一臉心疼之色看見食盒里的腥味魚肉、膻氣羊排,怒氣上頭,“誰做的菜!快端下去!”一時慌忙進來丫鬟低頭端走出去。
葉念似乎要把心肝肺都要嘔出來才罷休,李承歡拍撫著她的背,心疼至極。
終于一聲“嘔”把葉念的難受都發了出來,李承歡見地上的嘔物除了一灘苦水什么也沒有就明白她什么也都沒吃。眼見眼前人為了肚子里的東西難受的眼淚都要擠出來了,便把葉念攬入懷中哄道:“等會兒吃點粥湯墊墊胃。”
胸口癢癢的,他知道葉念在搖頭,問她“想吃什么呢?”
她壓著聲音絮絮道:“我要長洲院中地下埋的幾十壇女兒紅……還有放在我娘房中她親手為我縫制的紅嫁衣……”
抬起頭淚光朦朧的望著李承歡清明的眼,“我都想好了,一定要這兩樣東西才肯嫁……”她軟聲軟語,可憐兮兮,“還有……還有……放韓言回去吧。”
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轉瞬即逝。李承歡知道葉念以前就不怎么傻,失憶后也只是后知后覺,那么多人在打聽韓言,一直沒消息,葉念猜也能猜到韓言在他手里。手掌拾去葉念淚珠,重重說:“好。我答應。”
她為了那個人犧牲自己,為了那個人委曲求全地放下身來求他,什么都為了韓言!
慶幸已占有了葉念,他算不算得上贏過韓言了?
哄葉念留他房中睡下,他小心起身生怕驚醒身側之人,寫下未寫完的信,喚來白容親手交給他,輕聲說:“可以放韓言和林清陽回去了。”
白容余光瞧見床榻上的人,細瘦的身子,與初見時不同了。
葉念捏緊胸口前的被子,聽到肯定的話,心里稍稍放松。她磨墨時隱約瞥見紙書上寫到“戰事暫停,速回城”幾字。不和李承歡發脾氣,不用點苦肉計,李承歡就不知道她的厲害。
床被窸窣聲,葉念感到小腹上溫暖的掌以及身貼身的熱度,李承歡上床了。背對李承歡睜開眼,她知道她此后一生是要與他度過的。
聞見肉糜粥的香氣,尋氣望去。偏偏她孕吐總是緩輕不了,難道因她愛吃酸,平時都習慣了酸味?一丁點兒的氣味都勾得起她的反吐。
捂嘴下床,找尋吐的地方,看來看去覺得還是不要再吐到他房里,扶門吐到了門口,袖子擦擦嘴。
外面拿掃帚掃地的小丫鬟見她這般,扔下掃帚扶過她,“王爺一大早就進宮了,王妃有何吩咐?”越過葉念看見桌上的肉糜粥,了然了,“王爺請教過女醫說王妃喝肉糜粥無大礙,沒想到王妃還是會吐。”
扶葉念坐下撤下肉糜粥,去叫夢菊為她梳洗,又端來酸梅汁和剝好的小橘子來給她解吐。
葉念問:“王爺何時會回來?”
好像懷有身孕的人都愛嗜睡,明明很早就歇下卻總快要中午才醒恰好趕上吃午飯。
“王爺說會回來陪王妃吃午飯,大約一會兒就回來了。”說完恭敬地退下來了。
口口聲聲喊得都是王妃王妃,可又誰知道她并不想當著王妃的。
喝了口酸梅汁覺得冷就不再喝,吃兩顆小橘子不再想吃。在房里四處轉悠,吸引她的還是那書架上的機關和上回之后再沒看到的瓶瓶罐罐。翻找書后面是否還藏有暗格,她記得太子哥哥和清陽哥哥的書后面就設有暗格。
聽見李承歡回來了,葉念擺放好書,隨手抽起桌的繡袋問。
“這是什么?”
“那是……別打……”
葉念拉開那繡袋一張畫紙折疊著,攤開。事已至此,李承歡沒有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