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腦子里俱是明日的規劃。續竹茶樓她打量遍了,視野最好的是左起第三的雅間。在那兒,能看清衍雀門前前后后所有的景致。她幻想著明日自己倚在窗前,霍聊安抬頭看她的模樣,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絲笑。
不想計劃是十分周全,可夜里她卻興奮過頭了。屋外的更夫已在打第四更,她卻依舊神采奕奕。躺了許久,腦中依舊一絲睡意也無,她索性去了院子里,無所事事地踱著步。
興許是無聊得緊,身子到底投了降。腦中依稀生出點微薄的睡意,寧長曲趕忙跑回屋中,一頭栽倒在床上。
睡下是睡下了,可夜里睡得遲,白日她便醒不過來。霍聊安臨出門前,特意來了東南角一趟。只見幾個灑掃的小廝正坐在石階上嘮著嗑,他詫異地詢問道:“今日你們竟得了閑。”
“殿下您不知道,穆公子還睡著呢。”其中一人躡手躡腳地指著屋里,邊積極地湊上前稟報道。霍聊安好笑地看著那緊閉的紅木門,腦中滿是她幾日前計劃著要送他的模樣。
罷了,出征要緊,他是真沒工夫等她醒來了。這么想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封信,尋了塊石頭壓在院里的石桌上,邊叮囑小廝道:“待穆公子醒了,切記讓他看看這封信。”
小廝們如雞啄米般連連點頭,霍聊安見事情安排妥當了,便轉身出了東南角。
待寧長曲迷迷糊糊醒來時,寥國的大軍已過了衍雀門。伺候她洗漱的丫頭邊端著銀盆,邊細細描述著那景致。末了,她添了一句:“路過衍雀門時,咱們殿下不知為何,一直瞧著那續竹茶樓。直到大軍過了那兒,才收回目光。這件事如今大伙都在討論,許多人說,興許是殿下心上的姑娘在茶樓上望著他呢。”
說這話時,小丫頭一張臉紅彤彤的,不知是激動,還是有些羞澀。可寧長曲聽聞,卻是心里“咯噔”了一下,腦中的睡意一時煙消云散,她猛然記起自己與霍聊安的約定。
那左起第三的雅間她是訂下來了,還讓小二幫著,將簾子卷得高高的。不曾想一切都沒出岔子,倒是她自己睡過了頭。這么想著,她心里忽然分外愧疚。
“穆公子,穆公子?”小丫頭見寧長曲久久沒回答,大著膽子將臉湊上前了一點兒。只見寧長曲雙眼木然,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她急忙出聲喚了幾句。
“哎?”寧長曲終于回過神來,一臉懵然地看著她。那丫頭吁了口氣,穩了穩手中銀盆道:“您可是方才在夢里魘著了,怎么這般沒精神?穆公子,您可要尋個大夫來瞧瞧?”
“我沒事,就是方才想了些心事,想得入神了。”寧長曲搖搖頭,見丫頭滿面擔憂,她便尋了個亦真亦假的借口道。丫頭沒細想,聽了她這解釋,就當是這般了。見寧長曲洗漱完畢,她規矩地端著銀盆出了里間。
穆公子更衣時從不要旁人伺候,至今也沒人敢壞了她這規矩。
那邊廂,霍聊安率大軍足足行了半月,才抵達位于寥國邊陲的陳國。
陳國是寥國的附屬國,國土亦與寥國接壤。兩國相交之地,是寥國尚算富庶的定中城。是以陳國雖小,但借著寥國的接濟,在這亂世中也活得有滋有味。
可當霍聊安踏上陳國的國土時,卻覺眼前所見,與他從前的認知分外不同。入目是一片焦土,亂民當街流竄,膽子大的,竟敢攔在寥國的大軍前,捧著碗求一口飯吃。
“陳國何時變作這副模樣了?”驅走了第四伙難民,霍聊安蹙著眉問身旁的趙赫道。定中城每月必向陳國輸送一筆不菲的補給,那些個銀子食糧,足以令陳國安國安民。可如今這幅景致,分明是一處方起過戰火的廢墟。霍聊安心中掂量著,是那補給叫陳國皇室私吞了,還是壓根兒就沒交到陳國手上。
“屬下也不知呀。”趙赫苦笑著回答道,“定中城的補給,連月來一回也沒斷過,更甚好幾回多給了陳國不少米糧。可這陳國……莫不是這補給,盡叫那謝氏皇族私吞了?”
說這話時,他一臉凝重。若是那謝氏皇族私吞了寥國的補給,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了。
“若是謝氏皇族私吞了那些個補給,該是能養出一只不錯的軍隊。可如今咱們已踏過了陳國四個城,卻絲毫不見陳國反抗。我心里掂量著,謝氏皇族怕是也沒得到那些補給。”霍聊安蹙著眉細細分析道,“陳國驟然謀反,定是有人在背后謀劃了一出大棋。連月來,定中城的補給不少反多,陳國卻依舊這副模樣,唯一能作解釋的,便是那些個補給被他們的背后之人中飽私囊了。”
“可屬下還是沒明白,陳國對寥國忠心耿耿這么多年,到底是怎樣的利益,才能使陳國為那方賣命?”趙赫不解地詢問道。霍聊安卻搖搖頭,他一指陳國京城的方向:“興許不是利益……那謝氏皇宮大約能告訴咱們些許東西。”
一行人是第二日抵達陳國的京城。
京城的模樣稍有不同,但依舊籠罩著一股沉沉的死氣。街邊稀稀疏疏擺著幾個攤鋪,可蹲坐在攤鋪前的人,卻絲毫沒有叫賣的意思。霍聊安遣了一人下馬去問,沒一會兒,便見那人緊蹙著眉回來,那模樣,大約是得知了什么不甚好的消息。
“殿下,這也真夠古怪。如今滿城的人皆說,這謝氏皇族要完,陳國要完了。”那人仔細地稟報道,邊指著那方聚在一起的幾名小販,“為人子民,斷不會平白說出這番話。謝元齊兄妹的事咱們尚沒放出消息。陳國的人既不知曉,他們所言的,怕是另一回事了。”
聞言,霍聊安緊蹙著眉。此處離謝氏皇宮不遠,甚至依稀已能瞧見皇宮的一角。這些人敢在皇城腳下,如此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番言論,自然是那謝氏皇族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走,咱們去宮里瞧瞧。”霍聊安一揮手,一行人便徑直朝那皇宮行去。
宮門外,防守竟出乎意料地森嚴。數千名一身甲胄的兵士提著□□而立,見寥國的大軍來此,為首那人手中的□□一橫,中氣十足道:“來者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