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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霍聊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不知那謝元齊的病是何等嚴重,竟能激得寥皇說出這番話。他沒忍住朝屋里瞥了一眼,卻被精致的屏風擋了視線。屏風后人頭攢動,一股甘苦的藥味隱隱飄著。
他正想再多看出些端倪,一旁的寥皇卻沒了耐心。臉上失了慈愛的神色,他厲聲道:“還杵在這兒做什么,莫非朕已經命令不動你了?”
“兒臣不敢,兒臣這便告退。”見寥皇變了臉色,霍聊安急忙跪下道。他雖拿不準寥皇為何趕他,但眼下這形勢,驛站是不能待了。想清了利害關系,他起身退出驛站,在一干文武重臣艷羨的目光中,策馬朝自己府上而去。
平白得了五日的假,霍聊安不知是喜是悲。他拿了一卷幾日前沒看完的書,心不在焉地翻著。讀了好一會兒,一名小廝急匆匆跑進院子,禮還沒作齊,便喘著氣道:“殿……殿下,您來客人了。”
客人?霍聊安怔了怔。他回府尚不足一炷香的時間,那些個文武百官怕是沒下早朝呢,不知是誰在這個時候來拜訪他。放下手中的書,他隨著通報的小廝出了府門,只見門前停了一駕華貴的馬車,車廂的布幔上,赫然畫著一個繁瑣的“唐”字。
霍聊安臉色一沉,唐家的消息真是好生靈通。車廂的帷幔緩緩掀起,坐于車中的女子探出腦袋。那眉眼如畫的嬌美容顏,不是唐湘又是誰。
府外的小廝們皆看直了眼,唐家的車夫暗自冷笑。他俯下身跪在車前,唐湘踏著他寬厚的背,婀娜優雅地下了車。這人肉梯子本是個苦差事,車夫卻從一眾小廝眼中讀出了艷羨。
“唐湘見過七殿下,多日不見,殿下別來無恙。”娉婷的女子俯下身,儀態萬千地行了禮。霍聊安做了個虛扶的動作,亦客套道:“托唐姑娘的福,近來尚算不錯。”
人既已到了府外,霍聊安自然沒了將其拒之門外的理由。他側過身,沖唐湘一頷首道:“唐姑娘請。”說罷,便率先踏入府中,向正堂走去。
唐湘姍姍跟了上來,望著男子的背影,她沒忍住勾出一抹笑。
一切到底是照著她預算的方向發展了。
謝元齊的病,并非操勞過度所致,而是用了一顆損人陽氣的藥。那藥本是用給霍聊安的,不想謝元齊并未得手。可他必須為唐湘爭取出一日之期,故而心下一橫,將那顆藥用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一場結果不可料的賭局。他見霍聊安連日來處理的皆是陳國之事,便想冒險一賭。若自己抱恙,一切事務自然無法繼續,霍聊安興許就能得空,使唐湘有機可趁。
雖然與預想有所偏差,但到底殊途同歸。站在不輸太傅府華貴的正堂前,唐湘更進一步道:“殿下,唐湘……想去您院子里坐坐,不知您意下如何?”
霍聊安摸不準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只知唐湘對他必有所求。既然如此,他何不也去探探唐湘的底。有了這個打算,他禮貌地笑了笑,遂頷首道:“唐姑娘請。”
二人一前一后向霍聊安的院子走去。如今時候尚早,院里簇著三三兩兩灑掃小廝,正揮動著掃把,賣力攏著地上的殘花落葉。見霍聊安驟然回來,幾人齊刷刷停下手中的動作,邊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邊暗戳戳抬頭打量著唐湘。
七殿下可是第一次帶女子回府上呀,還是如此絕色的女子。幾名小廝互望了一眼,皆了然一笑。那笑容,看得霍聊安分外頭大,他嘆了口氣,揮揮手道:“我與唐姑娘有要事相商,今日這院子就不打掃了,你們且先出去吧。”說罷,他引著唐湘走到院中的石凳前,示意女子在此落坐。
小廝們嘰嘰喳喳地下去了,院里便只剩霍聊安與唐湘二人。見面前的石桌上空空蕩蕩,一點兒沒有招待客人的模樣,唐湘理智地笑了笑。她伸手叩著石桌,柔著嗓子如打趣一般道:“唐湘是第一回來殿下府上,殿下卻連一杯茶水也不愿意招待我么。”說罷,她掩著嘴,一雙眼笑得彎彎的。那模樣,好似要蘇了誰的心。
“是我疏忽了,我這便著人給唐姑娘沏杯茶。”霍聊安點點頭,站起身便要往院外走。唐湘不想他這般不解風情,忙急急地站起身道:“唐湘不過開個玩笑,殿下切莫當真了。茶水什么的我不在乎,殿下能在這兒,唐湘心里已十分歡喜了。”
此言頗為曖昧,再看唐湘的神色,儼然是一副小女兒家的嬌羞。霍聊安怔了怔,那言語再配上這神情,他幾乎要相信了唐湘是當真對他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