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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不能。”枯榮為難地搖搖頭,“這驛站里住的,皆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故而驛站的防守分外森嚴,若是沒有相關文牒,任誰也不能隨意進入。”
這話不無道理。寧長曲悻悻地翻身上馬,她正要離去,卻見枯榮摸了摸下巴,有些遲疑地道:“不過,你若真想進去看看,我倒是知道一處能進入驛站的地方。但那地方只能過一座外墻,能否看見內院,就全憑運氣了。”
聞言,寧長曲激動地點點頭,她滿面期待地望著驛站,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見她如此盲目樂觀,枯榮便明白了她壓根兒沒聽懂自己的話,怕她一會兒太過失望,他忍不住又給她敲了一番警鐘。
“事情沒你想得這么簡單。這座驛站固若金湯,不止防外人進去,也防內里的人造反。咱們看見的這面墻,不過是驛站的第一面。過了這一座,還得再過兩座墻才能進得內院。可那兩座墻上,并沒有能容我們隨意進入的門。”
說這話時,他正兒八經,一副絲毫沒開玩笑的模樣。寧長曲點點頭,臉上卻收不住分外向往的笑,為了叫枯榮省心,她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明白的,能進這座外墻,就已經比什么都看不見好太多了。”
二人翻身下馬,繞著驛站走了小半圈。驛站的外墻是圍著兩座呈直角邊的墻而建的,這兩座墻其一正對繁華非常的主干街道,另一面則對著罕無人煙的街邊死角。枯榮帶著寧長曲摸進那犄角旮旯,只見青磚砌的墻上,竟留了個孩童巴掌大的通風口。枯榮伸手進去,一把握住了通風口下的那塊磚。
他用力轉動手腕,五指一時失了血色,煞白煞白的。這般轉了好一會兒,墻上一道整齊的磚縫終于有所松動。他再接再厲,不多時,二人面前便開了一扇矮矮的“磚門”。
“這兒竟真藏了一扇門。”寧長曲俯著身鉆過去,不可思議地贊嘆。枯榮點點頭,邊拍著手上的塵土,邊仔細同她解釋道:“這門是為兵馬潛伏進來所造。為掩人耳目,故意沒做出門的模樣。可另外兩座墻上的門,卻是貨真價實的門。其上落的鎖,只有陛下、七殿下以及幾位文武重臣有鑰匙。”
這話,算是再一次提醒了她。寧長曲倒也想得開,她興奮地搓了搓手,同枯榮頷首道:“無妨,能看到這面墻后的風景,本就是賺到了。”
枯榮點點頭,見此處亦是個人煙稀罕的偏僻地兒,便沒攔著她四處溜達。可偏僻也有偏僻的壞處,這兒只得些許花花草草,一點兒有趣的物事都尋不著。寧長曲很快便厭倦了,見枯榮沒在意,她佯裝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借著游玩的機會,悄悄朝第二道墻摸索去。
這墻上的門果如枯榮所言,是個貨真價實的紅木門,門上掛著把銅金鎖,鎖扣卻大咧咧地開著。寧長曲好奇地推了推門,只見它當真開了一條縫,她心下大驚,趕忙回身沖枯榮招了招手。
枯榮幾步走過來,見寧長曲扒著門縫,他亦震驚地去看那開著的鎖。二人對視一眼,到底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就著門拉開的那條縫,一齊鉆進了第二道墻內。
四下除了他倆再沒旁人。寧長曲打量了周遭一眼,伸手指了指第三道墻。她的意思不言而喻,那開門之人必是朝第三道墻去了。被好奇心驅使著,二人沒多作停留。第三道門果真開著,寧長曲用手扒住門框,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只見不遠處的長廊下,一雙身影正相依而坐,乍一瞧著,真是好不浪漫。
“你可是當久了嬌嬌小姐,竟連這點膽魄都沒了么?”本是花前月下,大好的氣氛,誰料男子卻陡然呵斥道。他站起身面對著女子,不覺間亦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寧長曲眼前。劍眉硬朗,目如鷹隼,是副分外不錯的皮囊。可他此時動了氣,一張臉瞧著頗有些猙獰。
女子默了片刻,站起身與男子辯駁道:“若我沒有膽魄,哪能盜了那老家伙的鑰匙,來這兒與你會面。”說罷,她下意識側過身,蔥白的手一指不遠處的門。
本是個賭氣的動作,不想自己嬌美的容顏全然落進寧長曲眼中。竟是個萬萬沒料到的人,寧長曲身子一震,嗖得縮回了腦袋。枯榮見她臉色煞白,好奇地探頭朝墻內看去,這一看,他亦好奇地喃喃道:“陳國皇子謝元齊?可那女子是誰。此番陳國來訪,此人并不在使臣之列,為何……會與謝元齊如此親近?”
“你不識得她么?”寧長曲一怔。那嬌美如水的容顏,分明是唐湘啊。可依唐湘與霍聊安的關系,枯榮怎能不識得她。
“我……應該認識她么?”枯榮疑惑地看著寧長曲,“可這女子我從沒見過呀。”
聞言,寧長曲傻了眼,在她的潛意識里,唐湘就是霍聊安未來的妃。而枯榮作為霍聊安身旁之人,又豈有不識唐湘之理。
她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見枯榮退開兩步,她趕忙湊上前去,探著腦袋將那女子從頭到腳又打量了幾遍。
此人確是唐湘不假。除非她有什么雙生姐妹,否則世間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生得一副與她一模一樣的嬌美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