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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回了偏廳,門銷落上,霍聊安這才轉頭看向來人。
此人名喚衛馮,專司上壅暗樁傳回的消息。寧長曲來到寥國后,寥皇便將與此人交接之事,全權交給了霍聊安。平日若沒什么要緊事,衛馮只需每月月底傳個信。可今日,他卻親自到府上拜訪,這讓霍聊安不得不有所猜疑。望著衛馮,他滿面肅容:“近來,上壅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衛馮猶疑片刻,竟搖了搖頭道:“不瞞殿下,此事看著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屬下總覺得事有蹊蹺。素聞殿下英明,我此番來尋殿下,就是想問問殿下的意思。”
聞言,霍聊安點點頭,一雙眉卻略略簇起。衛馮見狀,趕忙將所得的消息和盤托出。
確是個平常中透著蹊蹺的消息。大約是穆長忻離開后半月,上壅的皇帝莫名其妙將一個美人提上了嬪的位置。這女子十五年前生下五公主穆長曲,被封作美人。可此后,便在宮中籍籍無名地過了十五年。一雙母女幾要被人遺忘之時,她卻忽然得了晉升,近來更受了皇帝不少恩寵。
此事看著,確實有些蹊蹺。
“殿下不忙著下結論,還有更古怪的事。”衛馮一臉認真地道,“此女忽然被封了嬪,連日來得了上壅皇帝不少寵幸。可從前獨得恩寵的貴妃非但不惱,還幫這女子教訓了不少來找麻煩的妃嬪,更別說賀禮一箱箱搬進她新立的殿中。照屬下看,此事真是十分蹊蹺。”
霍聊安點點頭,他沒錯過衛馮說“收拾”二字時,那抹脖子的動作。后宮的爭斗,他深有體會,甚至他的母妃亦是死于其他妃嬪之手。
總而言之,這里絕沒有哪個女人,在面對可能奪去自己寵愛、地位甚至一切的人時,還存著一份毫無敵意的心。上壅的貴妃此舉,必然另有內情。
“讓暗樁再去探探,一旦得知任何消息,隨即與我傳信。”霍聊安望著衛馮正色道,眼里卻透出毫不掩飾的贊賞。興許是處理消息久了,衛馮對消息的敏感真是沒得說。便如此事,看著并無不妥,他卻能準確地找出消息的蹊蹺之處。
是個人才。
衛馮自然讀懂了霍聊安的眼色,他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轉身出了偏廳。望著紅木的大門再次被合上,霍聊安暗自擰起一雙眉。他瞥了眼東南角的方向,心里亂糟糟的。
穆長忻可是貴妃的兒子,不知此事與他可有干系。
寧長曲盼星星盼月亮地過了兩日,終于盼來與廖景問潯的三日之期。用過午膳后,她與劉叔打了個招呼,便興沖沖地出了府去。
正值食時,續竹茶樓難得只有幾桌客人。小二們懨懨地擦著桌椅,那說書先生亦歇了下來,正靠在藤椅上打著盹。寧長曲跨進大堂,入目的就是這副景致。一個眼尖的小二瞧見了她,忙放下手中忙活的事兒,幾步迎上前來。只是臉上掛著并不職業的笑,像是生生擠出來的,簡直比哭還難看。
寧長曲卻沒心思挑刺,她握著自己干癟的荷包,咬牙要下了一個雅間。小二笑意滿面將她引上樓,二人停在了最東側的雅間外。寧長曲見這雅間正是上回的那一間,興沖沖地撩起簾子走入屋中。屋內的擺設一成不變,她興致勃勃地坐在上回的位置上,邊伸手接過小二遞來的竹簡。
這回她沒吝嗇,點了一壺上好的毛尖并細數茶點。思及廖景與問潯不知何時才到,她仔細地囑咐小二晚點再將東西送上來。小二點頭哈腰地應了,邊退出雅間。屋里一下變得空蕩蕩的,只余了寧長曲一人無所事事地坐著。
平日在府上,她是有午睡習慣的,如今時候正好,腦袋難免有些昏沉。又等了一會兒,廖景和問潯仍舊沒來,她終究沒撐住,腦袋一歪睡了過去。可坐著睡覺到底不舒服,寧長曲迷迷糊糊地調整了幾個姿勢,終于尋了一個不算難受的。沒成想睡了一會兒,身子竟搖搖擺擺地失去平衡,她沒來得及穩住自己,整個人重重向前一栽。
腦袋磕在了茶幾上,疼得她直吸涼氣。屋外傳來了“噗嗤”的笑聲,她抬頭去看,只見問潯已站在門口,正撩著簾子笑呵呵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