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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澄雪在床醒來時,已是日三竿,她從榻支撐著坐起,依舊感覺身子軟綿綿的無力且頭部昏沉難受,她皺著眉心,用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昨日發生的一切便開始一幕幕地浮起在眼前。
她停了手的動作,瞪大了一雙失神的眸子。昨日令她焦慮憂愁的一切便紛至沓來,涌進腦海,再看看周圍,自己此時一身舒適的寢衣,坐在華麗無的大殿的軟榻之,仿佛早將昨日的那些風雨阻隔于千里之外。
只是無論她如何地苦思冥想,都無法將此時的處境與昨日的那些所見與經歷,連接成一線。
一點一點地回憶,她記得自己從天下客出來,心里一直為盛云爍擔憂,她感覺身心疲憊,好不容易走回離水宮門前,想到這里,她揉了揉眉心,終于明白自己的意識便是從到達離水宮大門臺階前時開始斷線。因為,這之后發生的事,她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了。
銀兒進殿來,一見到她便開心道,“準王妃,您醒了?”
“銀兒,我的頭昏昏沉沉,我這是怎么了?”她茫然道。
“昨日王妃非要出門去天下客酒樓,您前日了暑氣身子本未全好,想必昨日王妃又累著了,是國君抱著王妃送過來的,銀兒還去傳了醫官。”銀兒一五一十道。
“啊?”她張張口微微驚愕,心底不由升起幾分慌亂,不無擔心地問,“銀兒,王爺是何時離開的?”
銀兒眨眨眼回憶道,“王爺是等著準王妃睡得踏實了,應是深夜時分才放心離開。”
“我昨日睡得不踏實么?”她又問。
“是啊!娘娘昨日熱得厲害,一直在說著胡話。”銀兒如實道。
“你聽到我說了些什么?”
銀兒搖搖頭,笑道,“看得出,王爺好擔心娘娘,娘娘燒得不停發出囈語,王爺一直皺著眉頭不開心,還叫銀兒不要在旁守著,說這里有他行了……”
“知道了,銀兒,你先出去吧!我頭有些暈,想再躺一會兒。”澄雪輕輕打斷她道。
銀兒應了一聲出去,寢殿便只剩下了澄雪一人。
她突然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內心惶惶而不安。她絲毫不記得昨晚她是如何進的離水宮又躺在了榻,她只覺得自己昨夜是做了一夜的夢,夢里見到的人只有盛云爍。
銀兒說自己一直在囈語,那么昨夜雋王一直守在自己身邊,不知他會不會覺察到什么?她是否會在夢將自己的心思暴露?
這樣坐在榻心思輾轉反側,如梗在喉的感覺折磨的她難受,她便從榻起來,坐在妝臺前。突然下定決心,與其在此猜測難安,不如去見見雋王,一切該來的終要面對。
她喚銀兒進來幫她簡單梳洗了,便重新坐在妝臺前,見鏡的自己面色蒼白,略略地帶著虛弱與憔悴,她便為自己畫了個淡妝,換了一身素雅的衣裙便朝雋王住處而去。
她住的地方去往雋王所住的大殿,間要經過一片園林,因為心里想著一會見到雋王要說的話,她走路很慢很輕。
園林里除了秋蟬的鳴叫,與偶爾的幾聲鳥啼,算是十分安靜,澄雪喜歡每次穿過這片幽靜的園林,去找雋王,順便可以聞聞園的花香,這園最多的花樹并不是許多名貴的樹種,而居多的卻是石榴樹,如今秋季來臨,石榴樹枝頭已掛滿了累累碩果,紅的似火,鮮艷誘人。還有園林央被假山縈繞的池,那一池灼灼開放的芙蕖。她記得剛來離水時,那一池的芙蕖花開得正粉紅誘人,心想此時,應是凋謝枯萎了許多吧!
她知道再繞過幾處假山,穿過前面不大的一片石榴園,便可到了烏云柏雋的殿前。
突然隱隱自石榴園穿來低低的人聲,澄雪不想驚動旁人,便找了個假山背后隱蔽之處站住,想等著園的人走遠了她再過去。
這一靜下來,卻聽清了不遠處園子里傳來的對話聲。
“黑風將軍,南宮能重新回到朝堂,要多謝你在國君面前多次提請。”一年男子的聲音傳來,略略地有些低沉。
“南宮將軍乃是兩任國君均十分看重的老將,特別是南宮將軍對前國君的一片赤誠忠心,令黑風等人敬佩不已,南宮將軍一直守著前國君的墓園,實在令人感動。”是黑風的聲音響起。
“國君若一日不準前國君的遺骨遷往王陵,南宮會一直守下去,決不教國君的亡魂寂寞。如今國君答應將先國君的遺體移至我離族的王陵之,南宮的任務完成方得回到朝堂,這其黑風將軍為南宮與前國君所做的一切,南宮深為感激,請受南宮一拜!”
“南宮將軍怎可行如此大禮,這本當是黑風的份內之事,其實將前國君陵墓重新遷入王陵,亦是國君他一直放在心的大事,黑風并未曾做些什么。”黑風謙遜道。
“唉!南宮私下說句不平的話,國君行事未免太過小心,將前國君遷入王陵,本是順理成章、眾望所歸之事,國君卻只命人舉行簡單的儀式,說到底便是太過于忌憚朝廷了。”被黑風喚作南宮的人語氣有些忿忿不平。
“南宮將軍,國君考慮事情必要從全局著想,非你我可猜測。”黑風勸道。
“哼,想我離族與朝廷本是平等對立,南宮總覺得國君對朝廷太過于臣服,卻少了我們離族人的志氣。”那人仍舊是忿忿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