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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到盛云爍,深深的擔憂與牽掛讓她不由地焦急萬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便在包間內踱來踱去,思忖不定。
面前浮起剛剛云爍離開時驚惶失措的面容。雖然冷月裳是用他手的劍自殺,仍是讓他恐懼不已,她不知他現在去了哪里?是他大山里的家么?那里應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
踱來踱去,她仍是六神無主。她心內在不停地為他擔憂,她記得他昨日說過,他家住在與朗山遙遙相對的赤峰嶺,她沖動地想沖出房內,不顧一切地去赤峰嶺他的家找他,即使見到他時他仍舊不記得她,她便賴著他,陪著他,如今已不再強大的他,身邊多么需要有一個人去陪伴安慰。
唯一能陪著他的養父母已經被冷月裳所殺,他一個人住在燒得家徒四壁的房,又承受著剛剛發生的令他恐懼的一幕,他該如何渡日?
想到這里,她一把推開包間的門沖到廊內,直至跑到走廊的拐角處才將腳步放慢了一些。
雋王,她驀然想到烏云柏雋,她若突然離開,雋王必然會料到她去了赤峰嶺找盛云爍。若是如此,她此時貿然去找云爍,豈不是不能幫到云爍,反將他置于危險的境地?想到這點,背已冒出一層冷汗。
雋王曾經為了她,寧愿眼睜睜地見離族大敗都未將她交給自己的哥哥烏云都絡。他此時又為何不可為了絕她后念除去云爍?
她無力地伏在二樓的欄桿喘息,怎么辦?她該怎么辦?
第一次會如此的焦慮,第一次感覺絲毫無計可施,這種焦慮慢慢的變作內心的煎熬,一點一點的折磨著她。
她深知沖動的后果,可卻一刻都不能停止對盛云爍的擔憂,這令她心急如焚。
她怎么能不去安慰她,不去管他?
突然亦想起冷月裳剛才曾對阿牛說過,她殺他爹娘,放火燒了他家的房子,是想嫁禍給烏云柏雋,那么,如此而言,雋王應是早知盛云爍便是阿牛,他知道阿牛住在哪里,更有可能他早去過他家。
心的難過與煎熬稍稍緩和。或許,柏雋他并無意殺了云爍。
可他之前不殺云爍,卻不能保證他之后一直不會殺他。他曾酒后對她吐露,他現在喜歡她,在乎她,不再僅僅因她與楚憐的相似。她不知他這話是真是假,她寧愿他一直深愛的人只有楚憐,只是拿她聊作安慰。如此,她便心安理得。
若他真的愛自己了怎么辦?愛情本自私,烏云柏雋又是個執著到有些偏執的人,他若起意想要斷了她的念想去殺了云爍的話絕對不無可能。他若殺云爍幾乎是易如反掌,因為云爍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在他的境界與掌控之,且云爍已成阿牛,他沒有了強大的自我保護能力。
突然如迎面寒風吹來,她內心感覺陣陣的寒意,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的恐懼亦自心底升起,且夾雜著深深的無耐。
她豈不是亦活在他的地盤、他的掌控!她連自己的命運都不能左右,她要如何有能力去拯救盛云爍?
她與云爍,如今真真是同在一座城,相隔咫尺,卻如天涯。一個相見不識,一個不能相見。
心里的折磨令她疲憊不已。思忖再三,仍是下定決心狠心不去找盛云爍。她在心內一遍遍地默默道:云爍,雪兒雖是牽掛你,卻絲毫不能有半點的沖動,雪兒需要冷靜,再冷靜,不過,只要雪兒活著一天,便不會將你拋下,雪兒一定會將你的全部記憶找回,所以,你也一定好好的!
離開你的這許多個日日夜夜,雪兒經歷了許多痛苦,幸好雪兒努力活了下來,只為了有朝一日有你重逢,如今你已在眼前,雪兒一定要想方設法促使你,還要幫你找回你的記憶,因你的記憶不能沒有雪兒,不然,雪兒經歷的那些苦痛全都不值。
她緩緩的下了樓梯,此時早過了用餐時分,一樓大廳幾乎不見一個客人。見她下來,有伙計匆忙前行禮問候。
她如不見一般,失魂落魄般徑直穿過天下客分店空落落的大廳,走大街。心里的情緒太過復雜,還有隱隱的痛楚傳來,這種滋味幾令她無法承受,感覺腳下綿軟,身子搖搖欲墜。
一個人默默行在長街之,她開始努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盛云爍,一步一步朝離水宮方向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眼已至離水宮門前,澄雪茫然地望著離水宮恢宏的門樓,突然感覺心里慌慌得難過萬分,今日的日頭也似平素晃眼,她微微的蹙眉,瞇了眸子,她本大腦昏昏沉沉,這日光更是恍得她睜不開眼睛。
腳下愈加是軟綿綿地無力。她想或許是昨日自己的那場病還未完全好的緣故。
她唇角微微地揚,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溫澄雪,原來你始終都不強大,一切都是勉強撐出來給人看的堅強。如今身體也變作如此不堪一擊,只不過一場病而已,你卻虛弱到快要倒下,你要如何去保護云爍?如何讓他能達到安全之地?
快近臺階前,她努力抬起腳想邁離水宮門前的大理石臺階,只是腳步并不聽她使喚,日光又正好恍得她眼前一片模糊,她努力地想去抓住一個支撐好讓自己不至于倒下。
下意識地她竟真的抓住了一個依靠,竟是一個結實的手臂,在她要倒下之前,那只有力的臂膀將她穩穩環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