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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曹操一愣,他可是沒聽過這種比喻,可是不用郭嘉明言,單就這種說法的風格,也絕對是張遼一貫的風格。
“這個文遠!”曹操笑著直搖頭道:“不過這話說得倒也貼切,操此時想來,形容的倒是恰如其分。”
“主公,”見到曹操的心情放松下來,郭嘉這才開始說道正題。“首輔大臣不能直接指揮軍隊這也是正常的,即便是大漢之初,丞相權(quán)力極大時,天子也要設(shè)立太尉、御史大夫與丞相并列三公,以分其權(quán)。如今雖然換了議會內(nèi)閣,可是也使得做種拍板之人不再是天子一人,以天子的好感而將三公之權(quán)集于一身便沒有可能,議會中人員復(fù)雜,一點小矛盾都有可能引發(fā)大問題。主公當慎之又慎!”
“唉!還不是文遠折騰出這么一個令人束手束腳的東西!”曹操抱怨道。
“主公,此時束手束腳,卻勝過毫無顧忌的亂來。若遇到的是霍光還好說,若是王莽、梁冀之輩,那豈不是太糟糕了!”郭嘉說道。
“對啊!”曹操此時也知道剛才失言了,趕緊順著郭嘉的話應(yīng)道。
郭嘉對此故作不知,繼續(xù)說道:“主公的心情嘉可以理解,但是主公若是為此有意放棄首輔大臣一職,而擔任次輔,就職太尉而維持與軍隊的聯(lián)系,嘉竊以為此時萬萬不可!”
“奉孝此言何意?”曹操當然沒有郭嘉所說的這種想法,曹操當然能夠看到如今的天下戰(zhàn)事漸息,未來的國內(nèi)將不再會有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執(zhí)掌政務(wù)的才是真正的實權(quán)人物。以曹操的權(quán)力欲望,怎么可能為了兵權(quán)而放棄即將實力大漲的政務(wù)權(quán)力呢!
“主公,如今天下間以能力、聲望而論,能超過主公的雖然沒有,但是稍遜主公一籌之人卻是不少。但是就天下間的威望,能與主公相提并論者便無人矣!主公若不就任首輔,誰又敢坐上那個位置?”
郭嘉此言半虛半實,能與曹操相比者不是沒有,但是大漢百萬大軍(收編的益州、交州、江東的軍隊尚未徹底整編)中最強悍的幾十萬人全都是把持在曹系將領(lǐng)手中,唯一一個外姓將領(lǐng)還是曹操的妹夫,誰又敢說自己就是比曹操強?
這種情況也是議會諸公心中的一根刺,拖延著益州、交州、江東的軍隊的整編進程,也是要借此抵消一部分曹操在軍隊中的勢力。只要能讓曹操就任首輔,短時間內(nèi)軍隊就不會對議會有太大的威脅。此后在慢慢的清理樞密院和各地軍隊將領(lǐng),雖然不能徹底清楚曹系的勢力,但是也足以將曹系的實力壓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范圍內(nèi)。這一點不但是議會諸公不公開的共識。也是曹操以及曹系官員心中早已明了的事實。
“盛極而衰乃是世間不變的真理,長盛不衰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與其等待著從巔峰處跌落,倒不如在尚未徹底登上巔峰時主動退卻,以維持一個更加長遠的穩(wěn)定。這豈不是更好?”郭嘉說道。
“這話怎么與文遠當初勸操之言幾乎如出一撤啊!”曹操淡淡的說道。
郭嘉聽到曹操的語氣,便知道曹操依舊對此有所抗拒。
“主公,嘉與文遠所說雖不是一件事,但是實質(zhì)上別無差異。主公請細細思索,若是主公手中依舊掌握著強大的軍權(quán),那些議會中的袞袞諸公又會如何想?無論是主公被他們逼得再度興兵,還是他們暗地里培養(yǎng)軍隊以掀起戰(zhàn)事,都將打破來之不易的和平生活。不說民間會如何,就是地方上也絕不愿意出現(xiàn)此類情形。主公,即便是放棄了直接指揮權(quán),首輔大臣依舊可以過問兵事的。而且軍隊和樞密院乃是主公親手建立,又豈是那些書生能夠輕易清除的呢?”郭嘉說道。
曹操知道郭嘉說的完全正確,可是他心中還有一個問題才是他心中真正難以清除的釘子。若一群書生曹操自然不懼,即便是他們將荀彧、荀攸拉過去也無所謂。荀攸這個樞密使在樞密院中也屬于隨時可以被架空的人,在軍中更是沒有郭嘉、程昱、賈詡等人能夠得到將士的認可。然而若是議會拉攏了張遼,那問題就完全不同了。曹操真正的擔心就在于此。
郭嘉看到曹操的表情和那猶豫的眼神,心中暗自嘆息。他倒不是為張遼至今未能徹底和曹操和解而嘆息,事實上在張遼決定要發(fā)展自家勢力的時候便已經(jīng)注定了他與曹操不可能再向以往那樣保持著和諧的上下級關(guān)系。如今的張遼與曹操更類似兩個勢均力敵的家族中的家主,誰也不會在自家的利益上輕易退讓。郭嘉真正嘆息的是曹操如今對于取舍之道已經(jīng)不如五年前那樣堅定了,絲毫沒有張遼那種取舍自如,絕不拖泥帶水的感覺。雖然如今的曹家在規(guī)模非常龐大,遠勝張遼的張家。但是在郭嘉眼中,一個家族的家主在取舍之道上若是猶豫不決,同時又開始留戀昔日的榮光,那這個家族的衰弱已經(jīng)不可避免了。若是這位家主同時還分不清主次、敵我,而將原本的盟友逼到對立面,那這個家族的未來就不用再期待了。雖然如今國家的最高權(quán)力由一人轉(zhuǎn)移到了一群人的手中,可是對于一個跟不上腳步,或者與眾人為敵的家族,其結(jié)果絕不會如皇室那樣僅僅是失去權(quán)力,家破人亡也在旦夕之間。
曹家的未來如何郭嘉管不著,可是郭嘉卻不想看著曹操鉆進牛角尖。但是此時卻絕對不是繼續(xù)勸說的好機會,郭嘉很清楚,若是自己在勸說下去,那么自己也將被曹操劃入敵對范圍,這顯然不是郭嘉所希望看到的。
“主公,就算樞密院不在掌握,在困難一些也就是各軍中忠于主公的將領(lǐng)、校尉被調(diào)整。可是只要各地武學(xué)還在,軍中教導(dǎo)營還在,忠于主公的士兵和中下級軍官便不會受到影響。軍隊說穿了還是由廣大的士兵組成,而中高級軍官對軍隊的掌控也是要通過士官與基層軍官來實現(xiàn)的。”
郭嘉這番話等于是給曹操提了個醒,即便放棄上層權(quán)力,可是只要掌握了基層權(quán)力,一樣有翻本的機會。失去上層,還可以重新任命和選舉,但是失去了基層,上層也不過是一群光桿司令而已。同時郭嘉這番話還有再次隱晦的提醒曹操的用意,各地武學(xué)和軍中教導(dǎo)營全都是張遼提議建立的,各方主持者大都是張遼培訓(xùn)出來的弟子。而全軍中武學(xué)、教導(dǎo)營效果最好的也是在北疆,若是不能與張遼和平共處,那曹家連基層也無法徹底掌握。
曹操如今雖然對權(quán)力更加貪婪,但是好賴話還是聽得出來的。郭嘉不止一次的提到張遼,曹操便已經(jīng)知道郭嘉的用意。事實上郭嘉的軍情司和曹家自己的細作早就不止一次的向曹操報告議會諸公對張遼不遺余力的拉攏。否則張遼即便功勞再大,封一個邑號侯爵也足夠彰揚其功,何必要拋出一個一等馬邑公呢!
如今的大漢雖然完成了統(tǒng)一,但是各家族卻也有了各自為政的勢頭,若是苗頭成真,那就不是重現(xiàn)戰(zhàn)國局面了,而是重現(xiàn)春秋乃至西周新立時諸侯遍天下的局勢。曹操即便再有獨掌大權(quán)之意,但維護國家統(tǒng)一卻是不用考慮的。
“奉孝,操明白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啊!不過操倒要讓世人看看,即便是受到制衡的首輔大臣,操也一樣能護著大漢的完整統(tǒng)一!”
“主公英明!”郭嘉此時心悅誠服的贊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