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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佑已經昏昏沉沉好幾天了,一直沒有什么精氣神,加上一路上顛簸,總是很困想睡覺,剛清醒沒多久,一會兒功夫又睡著了。
“相平,到什么地界了?”少婦李清婉用手撥開馬車小窗上的帷幔,看了看外面的情況。
崔相平把馬車的速度放緩,恭敬地道:“夫人,快到兗州地面了。”
李清婉看了看天色,估計再過一個多時辰就要天黑了,時候有些不早了。放下帷幔對崔相平說道:“到前面的城鎮(zhèn)還有多遠?”
“夫人,我打聽過了,前面有一個兗州邊界上的鎮(zhèn)子,天黑前我們能趕到那里。”
李清婉:“那就好,盡快趕到鎮(zhèn)子找個客棧休息一下,看著孩子迷迷瞪瞪的。”
聞言,崔相平馬鞭一揮,在空中甩出一個漂亮的鞭花,啪的一聲打在馬屁股上,馬兒感受到疼痛,跑得更快了。太陽西斜,馬兒在官道上輕快地奔馳,塵土飛揚,兩邊的樹木飛快地倒退。
在太陽落山前,主仆三人的馬車緊趕慢趕,終于駛進了慈林鎮(zhèn)。崔相平打聽了一下,鎮(zhèn)子里有四家客棧,他找到一家叫祥福的客棧,要了兩間房就住了進去。
只是三人沒留意,從兩個女子下車到走進客棧的整個過程中,客棧對面一家酒家里一直有一雙眼睛盯著三人。
在房間里吃完晚飯,崔相平跑到客棧后院看一下馬,盡管有店小二喂馬和看護,他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從小養(yǎng)馬,他了解馬的習性,得要好好喂,確保馬好好的到達兗州城。
在他看著馬兒吃草的時候,兩個人牽著兩匹馬由小二帶領著走進了后院。兩個人均是一身緊身胡服,頭戴幞頭,手上提著劍,一副游俠的打扮,只是感覺又與普通的游俠不同。
崔相平的眼睛看著兩人牽著的馬忽得猛然一縮,心里有些驚訝,竟然是QH驄,這馬可不多見。由于朝廷實行馬政,在HB河東,河西都設有馬場,專人負責管理。民間貴族富人也都養(yǎng)馬,所以馬在中原并不少見。再加上朝廷在全國官道上鋪設驛站,交通發(fā)達,馬更是必不可少,朝堂內外,素有‘南船北馬’之說。
只是朝廷的馬大都是突厥馬,契丹馬,室韋馬,奚馬還有河套馬等等。QH驄可是很少見,QH驄體質結實粗壯,體驅深廣而長,四肢粗壯,長毛厚密,性情彪悍富持久力。
真是好馬啊,由于父親教了許多養(yǎng)馬的本事,看到好馬就有些喜不自禁。
兩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紀,或許長期在外奔波,帶著些許風塵之色,皮膚有些黑,有些粗糙。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陸程,把馬喂了再過來吃飯。”
“好的,公子。”青年把馬拴好,向小二要了上好的大豆喂馬。
等崔相平喂好了馬,那個叫陸程的還在喂馬,看了眼對方的馬,又看了看自己的馬,對比一番,頓時感嘆道真是同馬不同命啊。
青年看了崔相平一眼,崔相平微笑點頭,對方也點頭回應了一下,并沒有說話。崔相平也不介意,本來就不熟,惦著腳走回客房,看看夫人是否還有吩咐。
此時的歷城,興元坊顏家后院書房中,管家顏福輕輕推門走了進來,看著在昏暗中一動不動的老爺,拿起火折子點燃白蠟,屋子頓時亮堂了起來。
“老爺,該用晚飯了。”
顏曜卿終于回過了神兒,他站起來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活動了一下四肢,才說道:“我讓你查的事情怎么樣了?”
“老爺,我查閱了下卷宗,還向一些捕快和班頭打聽了下,應該是他們三人干的,只是三人已然失蹤了。”
顏曜卿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示意顏福下去。顏福還想說些讓老爺吃飯的話,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退了出去。
顏福剛關上門,顏曜卿再也沒繃住,痛苦的表情一下子浮現(xiàn)了出來,仿佛心如刀絞般,面容悲痛扭曲,嘴里喃喃著:“婉兒,我的婉兒……”
只可惜無人知曉他的痛苦。
第二天早上,李清婉在房間里用過早飯,喂過孩子以后,慢慢和小玉走下樓。在路過客棧大堂的時候,她不經意看見有兩個姿容不凡的年輕人正在吃早飯,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她也沒多在意,只當是兩個富家子弟。
看到崔相平已經結好了賬,套好了馬車,她抱著孩子和小玉上車。
今天的楊天佑(從今開始正式叫顏天佑)終于不是那么昏沉沉的,腦子清醒了好多。被母親抱著上了車,眼睛提溜轉個不停,似是在打量這個新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