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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使林一顆火熱的心漸次冷靜下來。她不愿意輕易放手,若真能讓謝昌回心轉意,哪怕使一些小手段也在所不惜。是以她故意沒有告知眾人宋瑜下落,末了告知謝昌方位,為的就是讓他對宋瑜死心。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得不償失。
*
宋家后面緊跟著謝家仆從,兩撥人徐徐從山上下來。
大抵謝昌同她說了什么,她才會紅著眼眶回來。宋瑜并不打算接受她的道歉,畢竟她才是罪魁禍首,害得自己在那孤僻陰森的地方呆了好幾個時辰。“原本你告訴我喜歡謝昌,我覺得你十分坦誠,本欲助你一臂之力。目下我對你很生氣,不打算幫你,你自己量力而行。”
說罷不再看她一眼,倦怠地盯著前方,一臉厭棄。
宋瑜頗為任性,做事說話泰半不假思索,情緒都表現在臉上,時常讓人招架不住。這是她幼時沒有玩伴的主要原因,這樣嬌氣驕傲的小姑娘,誰愿意同她一起玩?碰傷了算誰的?
行至半山腰有車輦等候,總算可以輕松一些,眾人早已精疲力竭。唯有宋瑜意猶未盡地離開肩輿,這是她頭一回乘坐,很感興趣。若非不得不還給大隆寺,她真想帶回家去。
車廂中宋瑜伸展雙腿,后背順勢倚靠在霍川懷中,不安分地擺了個舒服姿勢,“我好像把林霜傷害到了,不過我不后悔。”說罷好似做了壞事一般,拿起霍川的手掌蒙住雙目,怏怏不樂。
兩人談話時霍川并未聽到,隱約聽見謝昌的名字,不悅地問:“她同你說了什么?”
宋瑜睜開眼,從他指縫中覷得外頭光景,粗布簾子被風拂起,秀麗風景若隱若現,讓人不由得心神俱安。她將兩人談話娓娓道來,包括林霜的豪言壯語,還有她的所作所為。
霍 川對此樂見其成,林霜若是能拿下謝昌再好不過,如此他便不會三五不時出現在兩人跟前,省得礙眼。不過這是兩碼事,林霜總歸上海了宋瑜,這點不能否認。他手 里捏著主持贈送的一串小葉紫檀佛珠,旋即套在宋瑜手腕,“記得隨時戴著它,這是上一任主持親自開過光的,能保你平安。”
其實霍川并不相信怪力亂神,不過關乎宋瑜,信上一次無傷大雅。
手腕冰冰涼涼,宋瑜低頭看去,佛珠打上蜜蠟,光澤瑩潤。宋瑜愕住,吃驚地檀口微張,半響沒能回神。這種珠子尤為珍貴,不能碰撞亦不能沾水,比人還要嬌氣,他竟然輕而易舉地便送給自己?
宋瑜捏了捏他的掌心,神色嚴肅,“你同主持到底是何關系,為何他待你這么好?”
宋家幫助大隆寺修葺寺廟,主持待他們都沒這般熱心,霍川究竟如何辦到的?宋瑜一本正經,隱隱含著幾分醋意,惹人發笑。
霍川抬手輕捏她的鼻尖,“三妹吃醋了?”
每次他想要碰觸宋瑜,為了辨別,指尖總是從她臉上緩緩滑過。酥酥麻麻的觸感仿佛蟲蟻噬咬,宋瑜下意識便一哆嗦,別過頭去鏗鏘有力,“我才不會吃和尚的醋。”
霍川低笑,“早年我時常到此處來,同主持論佛說禪,久而久之便相熟起來。”
宋瑜偏頭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想不到他還有這般本領,期期艾艾地問:“你們都談些什么,辯贏過嗎?”
霍川搖搖頭,“從未。”
彼時他才從永安城回來,心中積郁難平,許多事情不能看開,繞進了死胡同。他找主持解惑,說是辯論不如說是他單方面強詞奪理,根本聽不進任何人勸說。
聞言宋瑜環住他腰身,臉頰貼在他胸膛乖巧道:“沒事,我又不嫌棄你輸。”
霍川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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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靜養四五日,總算能下地走路。
宋瑜活蹦亂跳地在地上走了幾步,腿腳靈便,沒有留下任何遺癥。她在室內憋悶了許久,迫不及待地要到外頭曬太陽,蹦蹦跳跳地別提多高興。
從大隆寺帶回來的灰兔子傷也好得差不多了,總算肯吃東西,瞧著比前幾日還胖了不少。宋瑜半蹲著喂它吃胡蘿卜,它兩顆門牙一動一動吃得津津有味,宋瑜好奇地盯著它的眼睛,一人一兔相處融洽。
宋瑜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糯米團子”,跟它形象十分符合。
糖雪球和糯米團子,怎么都是食物的名字……霍川無可奈何,恐怕家中要另添一只吃白食的。
果不其然,宋瑜舉著糯米團子到他跟前,仰頭眼巴巴地望著,“我們將它帶回永安好嗎?”
霍川想也不想,“不好。”
養一只已經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若是再添一個……恐怕宋瑜全部心神都要被這兩只東西分去。霍川抿了下唇,他看不到面前場景,宋瑜抱著灰兔子,兩雙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他,“求求你了,我想照顧它。”
說罷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印上一吻,討好地道:“好夫君,求求你了。”
霍川抬手蓋住雙目,臉上無所動容,好半響才低低地嗯一聲,“只此一次。”
就知道一定是這么個結果,澹衫薄羅四目相對,會心一笑。霍郎主向來招架不住姑娘撒嬌,這次也不例外。不知情的人會覺得姑娘被霍川管得死死,殊不知宋瑜才是人生贏家,她只要一句話,霍川便輕易動搖。
*
姨母和林霜前日回去的,當時宋瑜躺在床上沒法下地,是以沒能前去送行,正合她意。
否則兩人若是見面,免不了會有尷尬,不如就此離去。
聽聞謝家沒有同意定親,其中緣由眾人心照不宣,龔夫人不無遺憾。她已經極盡所能地撮合兩人,只能怪他們沒有緣分。
在隴州逗留得太久,是時候離去。他們原本打算先去建平鎮一趟,看霍川眼睛有無痊愈可能。然而永安城忽然傳來書信,道是請封世子的折子下來了,皇上已經批準。正巧趕上太后大壽,在宮中設宴,便邀請霍川前往宮中一趟,時候在下月初八。
☆、第63章 宮廷宴
沿途風和日麗,暢通無阻地回到永安城。
三伏天日頭劇烈,渾身水汽都被蒸干了似的,讓人蔫蔫地打不起精神。樹上蟬鳴不斷,路上熱氣蒸騰而上,稍微一動便是一身的水。客棧里不能洗澡,好不容易挨到回府,兩人先去跟廬陽侯和侯夫人見禮。
大抵早已等候他們多時,陸氏表情很是不悅,睇來嚴厲一眼。
宋瑜心里苦,車輦速度又不是他們能掌控的,這點事情何止于此?她渾身黏膩難受,沒有說話的心情,好在都是霍川同廬陽侯談話。他現在是侯府世子,身份不同往昔,日后偌大的侯府都由他一人掌控。
宋瑜心思惘惘,不知神游到了幾天外。這么說她就是未來侯夫人?思及此,宋瑜看一眼前頭正襟危坐的陸氏,她才不要變作那個樣子。
丫鬟送來清茶,饒是她口渴難耐,也不能一飲而盡,必須耐著性子細品。宋瑜斂眸小口啜飲,一壁喝一壁聽霍川說話,似乎在談太后壽宴一事。下月初八距離今日還有十來日,送禮一事不能馬虎,需得好好商議。
另外除了封霍川為世子外,更是將霍川的生母唐氏寫入五服制內,正正經經地成為侯府中人。如此總算了卻霍川一樁心事,唐氏生前受了諸多苦難,這是她應得的。正因為如此,陸氏才擺臉色給他們看,這事擱在誰身上都會憤怒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