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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活該。”許久險些笑出聲,點頭,“多謝。”轉身后,她暗暗地想,這只是她給許家的見面禮,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走到樓梯口,她正準備踏下樓梯,余光里遽然有一道白影閃過。
剛抬頭,便被一把淡黃色扇子抵住脖子。軟硬適中的邊緣,有直楞的抵觸感,使她下意識脖頸微仰,步子后撤,后背緊貼在墻壁上。
抬眸,便對上一雙澄明的眼睛。這人竟是街上遇到的男人,站在她兩步之外,此時收了扇,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許久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皺眉,“你干什么?”
“你膽子倒是大。”白晉緩緩扇著扇子,極輕的目光盯住她,里面仿佛有吉光片羽一逝而過。隨即語氣深沉,認真地問道,“你可知這是容王的地方?”
莫非他剛才看到了全過程?許久揚眉,雙手一緊,“你剛才都看到了。”這話是陳述,而非反問,語氣淡漠而警惕。
白晉不知她為何給自己一種成熟的錯覺,唰的一聲收住扇子,鳳眸仔細打量她幾眼,卻見她只是個十幾歲的孩童而已。眸子有一絲新奇的光閃過,他又重新扇起扇子,開口道:“我和同僚剛好在此吃酒,恰好看到你與店小二的交易。”
輕輕一笑:“多虧我嫌屋里悶出來透風,否則便看不到這有趣的一幕了。無須擔心,我不會說出去。”
許久見他君子風度,滿眼善意,默了須臾,淡淡一笑,將目光瞥向別處,“過獎了。”轉身便往樓下走去。走的過程中,她如芒在背。身后的人雖未開口喚住她,但她很明顯感覺到他雖淡卻從未離去的目光。
信與不信不重要,她既然敢這么做,就沒什么不敢承認的。從前是孤身一人想回許家報仇,如今有了師父和東宮協助,不過就是放手一搏,她有什么不敢的?
方才給許屏瀾的“大禮”,雖有幾分沖動促使,但也是在冷靜之中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去做的。
浮躁者難成大器,這是她從小便懂得的道理——那是在一個秋風颯颯的夜晚,岳氏抱著她坐在膝蓋上,用衣衫緊緊裹住她時,溫柔耳語的。
亙古不忘。
許久反應過來時,自己已走出一樓大門。地面濕潤,她站在門口看了看兩側,許屏瀾早已沒了身影。包括請來嘲笑許屏瀾的路人,也已然拿著她的銅板溜得煙兒都不剩。
只有一個熟悉的人在外喊著“許姑娘”,神色焦急。
許久見落霞從右側街道急急走過,在找自己,眉頭忍不住凝了起來。但她還是走過去,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著她的背影道:“我在這兒呢。”落霞正準備問別人,聞聲愣了一下,轉頭看她,神情如釋重負。
忙松了口氣,抹了把淚道:“姑娘您去哪兒了?奴婢快急死了。”
許久看著她,一笑,“隨便逛逛。”她的思緒還在飄。假如何老知道她用他出門前給她的銀子做了這些事,會不會氣得拿著戒尺追得滿屋跑?
不過想起方才那個男人的話,她的腦海不由浮現出容硯那張又俊又妖的臉。
接著,許久揮揮頭,將他揮出去。
她皺眉想,最近真是很奇怪,做什么都與他有牽扯。她是不是該去拜佛,清理一下這段孽緣?
垂眸腹誹的許久并沒有注意到,落霞此時見她回來,低著的紅紅的眼睛里,有一絲怨懟閃過。電光火石間,拐角處有雜亂的馬蹄聲傳來,踢踢踏踏,隨即被一道粗獷的厲聲掩蓋,“讓讓!都讓讓!別驚了三殿下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