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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何老沙啞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來。容硯提著飯盒站在門口,見許久走進,正思考如何進能不再被趕出來,只聽何老忽然冷哼一聲,“許丫頭,關門!”
容硯:“……”真讓他丟面子。
許久深呼吸,垂眸回身,盯著門檻,將手放在大門上,認命地將門推上。誰料視線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黑底的皂靴,將剛要合上的大門抵住。許久哪里能扭過容硯的勁兒,一抬頭,便見容硯似笑非笑地盯著大門,看她一眼,又往上瞧了些,似乎看著里面的何老。
何老坐在案子后面品著茶,不由暗罵一聲無賴。凝眉一會兒,終是泄了氣,“……算了,讓他進來。”
許久立刻收回手,退到門邊,看著容硯提著飯盒大步走進,仿若不是被拒之門外死皮賴臉進來,而是被恭恭敬敬請進來的。
不過他的表情,是出乎意料的波瀾不驚。
盯著何老,淡淡一笑,“和老今日想罵什么,便罵吧。晚輩全受著。”
“恩師這里好生熱鬧。”突然,一道月藍色的身影從陽光下步入略顯昏暗的文軒殿,一時令此處蓬蓽生輝。許久站在門口宛如門童,容玄天不由看她一眼,大約意識到了她便是昨個看到的何老徒弟,十分親和地頜首。
許久愣了一下,忙道:“太子殿下……”正要行禮,卻被他溫和一笑,攔住,“不必了。”
許久也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位太子,不由覺得他十分親民。
何老見門口的許久忽然有些局促不安,皺眉,時不時看看他,又看看門外,不由哈哈一笑,招手道:“丫頭過來,正好叫太子嘗嘗你的好手藝。”許久一懵,登時抬頭。
他們不是來談政務的嗎?
太子落座,看她一眼,溫和道:“恩師這般說了,看來我不嘗也是不行了。”
許久忙道:“師父說笑了,我這廚藝沒您說的那么好。”她本想說自己的廚藝上不了臺面,沒有辦法和東宮御廚們相比,可略微沉吟了一下,這話不是在噎何老嗎?
她深呼吸,不由提醒自己做事要小心謹慎。
容硯挑眉看她一眼,只是那一眼頗為深沉。忽然他看向何老:“何老,您這徒弟是如何收的?”
看得出來,何老非常厭惡他,沒好氣道:“老夫為何收徒,與你有何關系?”方才因為太子出現(xiàn)而稍停的干戈,這會子因為容硯一句話,又開始打響。
容硯瞇了瞇眸:“晚輩只是好奇而已。”挑了下眉,“如何一個小丫頭能入的了太子少師的法眼?如我沒有記錯,這丫頭似乎姓‘許’……”言語倏然變得犀利起來,眼中刀子直逼何老,“您是想做什么?”
何老沒想到,他方才還放低身段讓自己盡情罵他,如今倒是換了個人般,替那丫頭說起話來。
他不由深深看了許久一眼,這丫頭好大能耐。
許久一怔,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里翻涌的幽暗。
何老誤會她了。
許久忽然掐緊了手——她沒想到容王會突然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疑惑。
她和他的交情尚不置此。這一世,她才和他見了不過三面,一次是街上,一次是柿子樹下,還有一次便是今天。
他怎么會這么反常?
方才她還懷疑過容王是不是也重生,可又覺得荒謬。沒錯,實在太荒謬了。她是死后重生,可她上世魂散后容王根本沒死,怎會跟她一起重活一世?可若說容王看上自己……完全沒可能。一來容王不近女色,二來,她也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他。
桌上三人一時陷入沉寂,氣息十分微妙。
只見太子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不過不難聽出無奈:“小硯,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何這么在意何老的徒弟?”又道,“方才你二人還去了廚房。”
“殿下,我只是……”許久心里咯噔一聲,見他和何老的表情都有探究,想解釋自己只是報答容王昨天的救命之恩。
何老冷哼一聲,插了一句話,“在你容王殿下眼里,老夫是會拿徒弟做犧牲的那種人?”
許久不懂他們在打什么啞謎,但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證實,如山崩塌。
“我明日便向皇叔請命去國子監(jiān)。”容硯勾唇,掃了眼許久,漫不經(jīng)心道,“不過我希望,重陽節(jié)之后,能再吃上這丫頭做的菜。”淡淡道:“她做的是南方菜。而我母妃,也是南方人。”
提到容王妃,何老和太子都安靜異常。一年之前,老容王和王妃都意外出事……
許久心緒復雜,她最懼最恨最怨的容王,居然在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