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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因為昨天那件事,整個東宮氣息有些微妙,路上的宮女經過她時,都會停下來,恭恭敬敬喚一聲“許姑娘”。許久起初覺得奇怪,但后面也就應了。倒是沒架子。
到了何老住著的文軒殿,她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好書好書……不愧是《金環破》!”她覺得好笑,難得何老起這么早。正要進去,卻見門口小太監一見她來,匆匆走下臺嬌,毫不含糊地彎腰行禮。
“許姑娘,您師父他特意吩咐過,他睡覺時誰都不準打擾。您的功課,等他老人家醒來再說……”
“師父不是醒了嗎?”許久看了殿門一眼,那上面同樣掛上了菊花。
誰知話音剛落,殿內突然安靜下來了。
許久:“……”
小太監一個勁沖她搖頭。
許久隱隱覺得哪里不對,挑了挑眉,只好離去。然而一轉身,抬眸卻看到一席熟悉的寶藍色深衣。
她忙稱呼道:“容王殿下。”卻垂眸不看來人。
容硯倒不是剛來的樣子,臉上下意識噙起一抹淡淡的邪笑,神色卻顯得有些疲憊。他看了眼許久手中的藍皮書冊,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不是金環破?”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可許久是個聰明的,眸光微閃,隱約明白過來一些東西。
敢情這尊瘟神神游在東宮,與何老有關。
別的再想琢磨出什么,許久卻沒有頭緒了。
她昨夜一晚上未睡好,除了背棋譜,剩下的全要歸功于這尊瘟神。揮去心中復雜,她正郁悶如何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走掉,便聽容硯幽幽嘆了口氣,“幫我個忙。”
什么?許久傻住,霍然抬頭。
卻見容硯伸手揉了揉眉心,之后緩緩放下手,一雙黑曜石般的眸盯住自己打量兩番,眉毛一挑:“昨日救你一命,今日你幫我一個小忙,可以嗎?”
“……可、可以。”許久心里咯噔一聲,下意識地答。然而話從口出,她張著唇卻有些后悔。
不知為何,她心里對容硯的懼意,竟然消散許多。她有些詫異,不過并未將這絲詫異表現在臉上……
容王怎么會用這樣的語氣同自己說話?
吃錯藥了?
容硯壓根不會知道第二次被人懷疑吃錯藥,見許久答應,眉宇一松,那骨子閑散便又從好看的眉間散開了。之后,他噙著一抹淡笑,又好整以暇地打量許久幾眼,忽然覺得,之前還第一眼覺得這丫頭像長不大的豆芽菜,現在倒是長開不少。
嗯……他沒怎么注意女人。
不過,這丫頭,明顯是個小禍害。
許久霍然抬頭,一雙清澈的眼神緊緊望著他:“殿下有什么忙?”容硯一愣,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順便看了緊閉的文軒殿一眼,“此處不宜說話。”
許久搞不懂他為何這么神秘,可被他給了個略帶深意的眼色,恍惚了一下,下意識便抬腳跟了過去。
拐角是大殿背陽處,清晨里一層暗色鋪就,落在身上有些寒涼。
“本王想問,你可有法子叫何老見我?”
/
片刻后。
“你們都暫時下去吧。”容硯在東宮御廚猶豫而擔憂的眼神里揮了揮手,目光落在走入廚房后,便將他丟在后面的許久身上。
廚房里的下人們原本都在洗食材,忽然看見容王帶著個丫頭都過來,心里大驚。好在他們就是久經大難的人,沒有驚訝到打翻菜盆鬧出動靜。如今看著那丫頭走到灶臺邊,看了一圈食材,不禁眼神狐疑。
不過容王讓他們下去,他們豈有對著干的道理?只得乖乖退出去了,其中一個極有眼色,連忙跑去稟告太子,以防廚房出事怪罪到自己頭上。
等偌大的廚房一空,容硯抬眸略略打量了一下,目光有重新落在許久身上,忍不住揚眉,朗聲道:“你要做菜給何老?”
許久看到食材便心安,握上一根茄子,只覺這幾日而凝積在胸間的燥氣,頓時清空。
由于在感慨東宮的廚房設備和食材的全面,她心不在焉,竟然十分找死的說了一句,“你怎么還不走?”反應過來身后是容硯,心里一驚,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