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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硯隱藏在陰影中的面容掠過一絲復雜神色,他眉頭一凝,又伸手揉了揉眉太陽穴,“算了吧。”
在那丫頭心里,自己還不知是怎樣的形象。
而且他大病之前,曾命容王府放狗把一個舞姬咬死,惹的英帝斥責,群臣憤怒,民間更是擔驚受怕、議論紛紛。這件事里的舞姬,雖沒有傳聞中骨頭都不剩的夸張,但他若此時娶一個女子,無論那女子是誰,都一定會萬分惶恐。
想起今天騎馬到東宮時許久的緊張,容硯無奈苦笑。
他真的只想帶她一路而已。
容硯覺得娶她這個辦法行不通。先不說許久對他的印象,倘若她想不開,那他這兩世的孽便又多了一樁!
再說,他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
像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一般,他的神情頓時變得古怪,接著,狠狠吁了一口氣,轉身大步流星。
……那事不提也罷。
五更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提醒,“殿下,這邊繞彎子了。”明明穿過花園直接到達寢殿,殿下莫非還要散心?抬頭看看黑漆漆的天色,早過酋時了。
五更收回目光忍不住道,“天色不早了,殿下早點歇息吧。”
“這不正要回去?”容硯語氣幽幽的,深沉而暗啞,“以后,花園那邊的路封上吧,不走了。你家爺我就喜歡繞彎子。”
說完,想到什么般,陡然停下腳步,“對了,你以后別再怕我。”轉頭,定定看他,笑著說,“你不是容王府的奴仆,而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沒必要怕。”
“殿下……”五更望著他背對月光看不太清的面容,霍然呆住。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容硯已經瞇眸打了個瞌睡,大步往前走了。
五更感動的抹了把眼淚。殿下變了,好事兒啊!
容硯繞了個大圈回到寢殿后,脫了衣,往常一樣,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才入睡。
一身玄色褻衣衣領大敞,由于他來回輾轉而凌亂,露出一大片精致鎖骨。然而他閉眼垂眸,長睫落于眼瞼,仿佛被什么事糾纏一般,略顯妖氣邪氣的眉宇緊擰著……
正應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話,他夢到那名舞姬。夢到那雙盈盈的手將酒端在他唇邊,怎么揮也揮不走。夢到那女人滿臉悲涼,說什么也不肯供出背后主謀。夢到那女人被他一氣之下,下令讓兩只發狂的藏獒爭相啃咬,將她撕得粉碎。夢到一灘血緩緩洇開于地面,流淌在他的腳下……
“咚咚,咚咚。”
不知坐了多久,夢里有異聲響起,使得容硯霍然驚醒。
五更敲了敲門,并不知他家殿下一夜沒睡好,語氣甚是開朗,“殿下,昨夜您吩咐辰時務必將您叫醒,現在已經到時候了。”
容硯緩緩轉頭瞥向門外。強光刺入瞳孔,令他下意識瞇眸,一道光芒迅疾掠過。
原來,已經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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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后,容王府馬車在東宮門口停下。
容硯從馬車里撩簾而出,神情淡淡,卻氣宇軒昂、豐度翩翩。
旁邊的五更迎上來,他略微頜首,將右手中的一個木盒遞交到他手上。這是他準備給何老的東西,南焦國據聞失傳已久的棋譜《金環破》,是他父王的珍藏。
眾所周知,老容王不是治國之料,但對收藏古玩頗有講究,越是難得便越要施以重金得到,可以說英帝手里頭的奇珍異寶,都不如老容王府多。
待人東宮禁衛上前核實了他們的身份,二人走入東宮。
“你這眼睛怎么長的,再撞壞了我家娘娘!”
“娘娘,對、對不起……”
路過后花園時,墻壁旁邊站著一些人。其中一個曼妙女子衣著不凡、氣質不俗,被幾個宮女圍繞。
女人任由宮女拍了拍她的衣服,不悅地看向面前的宮女,怒斥,“本宮這身新衣服都要叫你這賤婢弄臟了!”她滿面怒容,語氣之厲,立即讓宮女猛然腿軟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顫顫巍巍開口,“奴婢該死,求娘娘繞了奴婢吧!”
五更低著頭,眼睛卻忍不住盯向那邊,“誒,爺,您看那邊……”
容硯早就看到那邊場景,但確定那惹事之人不是許久,便放下心來。當下收回目光,瞥了五更一眼,心不在焉道:“這是太子的家事。”
這一世,他發誓不草芥人命,不代表別人不會。更何況那位是當朝太尉之女尉遲氏,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宮女得罪尉遲家,惹禍上身。
被他如此腹誹的主人公,正是太子承徽尉遲貞。
被人冷不丁撞了一下,撞得下巴生痛,且對方還是個低賤的婢子,心情糟糕,沒注意到不遠處走過去兩個人。她又是東宮唯一的一位娘娘,獨得太子殿下專寵,隨侍對她十分畏懼,因此都屏息低著頭,不敢開小差。
這時,忽然有一身麻布衣裙的女子從對面迎面走過來,手里拿著兩本線封冊子,十分惹眼,正低著腦袋略略翻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