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連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落佛寺不愧為南焦國第一廟,紅碧高墻,翠樹環(huán)繞,建筑布局嚴謹而規(guī)整。兩棵參天杏樹歷史悠久,秋日里精神抖擻,一樹金燦,一地杏黃。
許久進廟沿樓梯邊沿而上,請三支香,于右側鋪墊閉眼合掌三拜,再睜眼,緩緩起身,虔誠上香。之后,一身素衣離去。
坐在佛堂中間的住持雙手合十,看她一眼,念阿彌陀佛。
許久到了庭院,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誦經(jīng)聲中抓起掃帚,手卻在發(fā)抖。
她深呼吸,好半晌才抬頭,盯著面前高大的銀杏樹。
方才拜佛,她的心不誠。
這其實也怪不得她,她本以為自己死在了成泰十二年的元旦,而且是那樣荒謬又悲哀的死法。誰知魂飛魄散后,她一睜眼,竟回到了成泰十一年的秋天,距離元旦還有整整四個月。
掐了下胳膊,掐得黑紫。一切真實得像場夢,她現(xiàn)在才堪堪回過神來。
將庭院的落葉清掃干凈,差不多早課完畢,到了早齋的時間。許久忽然放下掃帚,去尋福祿方丈說明了去意。
福祿方丈應是早就看出她近來的不對勁,一如既往的平靜,命小僧取來齋飯給她,看著她背影離去,方轉身進入寺院。福祿方丈待她有恩,許久誠心感謝。
許久對重活一世感到欣喜。她還活著,梁杏便也活著。只是,她姑母素來不待見她,她不能這么堂而皇之的上梁家去。而且,若許家知道自己還活著,恐又要拿當年祖母之事大做文章。
如今,她還是低調(diào)一些的好。
許久淡淡勾唇,笑得有些涼。
明年元旦再不招惹那容王,這一世便能平安度過了罷……
她向山下走去。來山上拜佛之人很多,山路崎嶇,臺階顛簸,只有許久一身素衣,逆流而下。
許久被人肩膀一撞,一腳踩了個空,險些跌到草叢里。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抬頭,她看到一張溫和的臉,此人薄唇輕啟,“姑娘小心。”許久忙垂眸:“多謝。”接著向下走去。
這人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轉身便要接著走。卻見同行而來的男子盯著那女子,做若有所思狀。便笑著打趣道,“盯著人家作何,莫不是看上了?”
想了想,無奈道:“不過這是佛門重地,你這些歪心思,還是收起的好。”
男子緩緩收回目光,沉沉道:“眼熟而已。”眸光卻閃過凝重。
前世將那女人打死后,他曾到街上看過一眼。不知是誰把帷帽掀開了,他便掃視到了許家嫡女的模樣。方才那女子匆匆走過,雖是個側臉,卻十分相似。
旁邊那人輕輕一笑,狀似不經(jīng)意,臉上卻是明顯的探究:“你這大病一場,怎么性子也變了?”
這人是白家公子白晉,風度翩翩,雍容高華,卻和容世子乃是從小一起穿開襠褲的好兄弟。
他自知容硯從小到大是什么尿性,那日聽他要去寺廟拜佛,頓時驚著了。這小子剛成容王不久,爵位加身,渾身戾氣不減反增,一場大病醒來,竟沉穩(wěn)許多。這沒有理由。
容硯不知道自己怎么還活著。重新回到金碧輝煌的容府,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滿腦子還是上世的噩夢。
上世他被發(fā)配到邊關,起初還仗著武功反抗,但一人怎能奈何一幫軍人,被打被罵是常事,沒少吃苦。
后來吃不飽喝不夠,總算明白身為百姓的疾苦。曾經(jīng)的傲慢疏狂,被視為螻蟻踩在腳下,他也總算知道之前的自己多么可惡。
他殺過很多人。可滿腦子都是最后殺的那個丫頭。
那么漂亮的丫頭,那么安靜的容顏,卻是他親手將她砸的鮮血淋漓……上世他連天子都不怕,卻在夢到那雙俏麗的眼睛陡然睜開,充滿憎惡與狠厲,無聲質問自己為什么要殺死她時,終于嘗到了恐懼與懊悔的滋味。
他是在雪地里被凍死的。
身上被鞭子抽碎了的布衣,是他唯一的葬品。
而許屏輕……是叫這個名字吧?因他,最后也尸不知處。
這是前世的罪。而這前世的罪,太難恕!
抿了抿唇,他更是加快了腳步,很快就走到寺廟里。面對方丈的眼睛,他的心是從未有過的虔誠。
“這位施主……”
“在下容硯。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