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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苑里,袁慈姑娘說親眼看見譚二姑娘面白如紙,疼得趴到書案上,而他們所見情景也確實如此。而馮玉離姑娘當時說的是攙譚二姑娘到前面醫苑歇息一下。姐弟倆知道譚二姑娘的選修課目是畫與醫。那她應當在“地一”兩個課室里其中之一,因為她的丫鬟司云去后面花藥田煎了藥還得端過來給她喝,不能找不到人。
如今不在,要么仍然去了踏歌橋,要么,可能回家了。
接下來去哪?眼下招新時間過半,譚凈好去問那兩個:“累不累?”
今日上過射課,跑了三千米,下晌郭攸還上了武課,扎了一堂課的馬步,縱然這個體質好得多,畢竟年齡小。若是喊累便往回走,看一眼踏歌橋就回家。
結果那兩個都搖頭,興致高得很。看了許多有趣的招新活動正在興頭上。
那就往北走了,穿過花藥田,北面還有樂苑與舞苑兩個課苑。三人團艱難地擠過仍然處于擁擠中的花藥田,就到了樂苑。待在前頭的熙攘聲中時還不覺得,一出來,各種樂曲聲便瞬間如波濤般一陣陣涌了過來,只是還不分明,有些隱約。除了琴、洞簫、琵琶、箜篌四種書院教授的樂器所彈出的樂聲之外,還能聽到笛聲、箏聲、鼓聲、塤聲、二胡聲,還有她無法分辨的其他樂器之聲。
然而進了樂苑的月洞門,里面卻稱得上是“空空蕩蕩”,除了來往的同學們,課室前方的空地上什么布置都沒有。可樂曲聲一直在響,聽起來像是……
“在樂苑里面和后面都有聲音。”郭攸肯定道。“里面”說的是后面的課室,“后面”卻說的是整個樂苑的后面了。
沿著課室與茶舍中間的寬徑往里走,漸漸能分辨出幾個單調的單音在響。到了倒數第二排“天一”級四個課室前,就見課室門都關著,每個門內傳來不同樂器的一聲聲的“叮當咚錚”的樂器單聲,響一下停一下,響一下停一下,門口放著書案筆墨,有學生坐于案后,聽到一聲樂聲便在紙上記下。后面“天二”級四個課室亦是如此。
他們此刻在做的就是四個字——
聽音識譜。
見此情景,三人團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打擾他們考核,放輕腳步悄摸兒地往后退,退到了前面去。重新繞過樂苑,沿著墻去到后面,愈近,樂聲果然愈響而愈加分明,走到墻盡處,一片熱鬧現于眼前。樂苑后是一大片青磚鋪就的方形空地。在方形四角處,是四個巖石雕成的樂器石雕,分別便是琴、洞簫、琵琶、箜篌。
如今空地一分為二,一半兒是樂社在奏曲,一半兒是舞社在跳舞。
樂社這邊兒,一溜排書案排著,除了樂社的學長學姐們,還請了幾位教官出馬坐鎮,其中譚凈好與郭攸的教官孟津就在,這會兒閉著眼睛,微側著腦袋,正在仔細聆聽書案前一位同學的簫聲。旁邊果真還有吹笛子的,彈箏的,吹塤的,等等,各自占地,都有一溜排的評審們在聽著。
不想,雖然書院只教四種樂器,但想進樂社,卻不限于書院所教的樂器,而是可以各展所長。譚凈好還看到了幾個姑娘在彈奏阮,便是方才她聽著像琵琶但沒分清楚的,眼下看到它的樣子就知道了,再聽其聲也實則要低沉一些。
舞社那邊兒,也正有不少同學在翩翩起舞。三人團看到了不止一個熟人,沈四姑娘沈宜之、韋冉純姑娘、羅盈姑娘,全部都在。昨天仨人還在踏歌橋看到沈宜之姑娘,看來她至少參與了詩社與舞社兩個社團的考核了。
……跟她一比,三人團顯得極其不上進。
眼下在跳舞的人中有韋冉純和羅盈兩個。參加舞社的基本都是姑娘們,大部分都換了水袖長裙,韋姑娘與羅姑娘兩人也是如此。
且她們兩個都是面容嬌柔,柳眉大眼,身形纖細,楚楚可人的模樣,或者說,雖然韋姑娘容貌更加嬌美,而羅姑娘楚楚之姿更惹人憐,兩人各有千秋,但她們此刻蓮步輕舞,水袖飛揚的舞姿,使她倆看上去真有點兒像。
或者說,當下這一批在跳舞的六七個小姑娘,瞧上去都有那么一點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