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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則學長?哪個燕則學長?”鹿裊裊拽一拽,從他手里拽過背包,似乎一點兒都不想把話題朝徐燕則身上導,“傳播學院大我三屆那個花瓶?”
怎么說也是自己親生的學長,曲之洐有些無奈:“學姐你別老花瓶花瓶地叫嘛,燕則學長其實挺努力的……”
鹿裊裊很干脆:“哦。”
“他讓我問你……”見走在前面步伐只快了兩三步的米晨豎起了八卦的耳朵,曲之洐不知道為什么就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他的講座,你要不要去?”
“他有毛病吧?”鹿裊裊一臉嫌棄,“作家開講座能講創作過程,企業家開講座能分享成功經驗,花瓶開講座做什么?向大家展示自己制作花瓶的獨家工藝嗎?”
曲之洐閉了嘴,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米晨偷偷搗搗湯承離:“是不是所有編劇,說話都這么不留情面的啊?”
青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那個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一件事,所有驕縱毒舌的背后,一定都藏著來自某個人的無限寵愛。”
驕縱和不留情面本就都是需要資本的事,只有被寵愛著不怕失去,才敢肆無忌憚。
米晨剛想再把話題扯回徐燕則的八卦身上,就察覺牽著自己的青年步履一滯,停了下來。
她微微一愣,也跟著抬起頭。
望著站在主干道盡頭,那個正緩緩回過身的面色蒼白的青年,米晨突然明白了湯承離此前所說的“那個想約他,但他卻未必想跟對方約”的人是誰。
——葉池。
***
周末的咖啡館里多是情侶和約著同學出來做作業的中學生,跟不同的人在一起,喝咖啡的目的是不一樣的。
因而乍一看見這兩個身高出挑、外貌出眾,臉上又各自帶著各異的不自然的青年,店內的服務員微微愣了愣,臉沒來由有些發燙,在端上咖啡和甜點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兩眼:“請慢用。”
湯承離環抱著手坐在沙發上向后靠,銀白色的長發往深色的布料上蜿蜒開去,看來尤為醒目。樹在一旁的鏤刻花紋木屏風上纏繞了淺色的藤球燈,青年雙目微闔,碧色的眼瞳之中巨鯨沉眠,柔和的燈光斜斜打下,俊美之余竟平添了三分妖冶。
面對這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樣的湯承離,葉池幾番躊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頓了又頓,才干干地說道:“我找了你很久。”
湯承離不置可否:“嗯,我知道。”
“是今天上午,有人拍到你在商場里……你不要誤會,我沒有找人跟蹤你,是巧合,你的頭發很顯眼。”葉池反常地有些不安,“我看照片上你和米晨在一起,就猜你一定會送她回學校,所以干脆在校門口等你了。”
湯承離慢慢睜開眼,橙色的燈光映入眼底,折射出一片流光。從口袋里掏出那一對綴著小金鈴鐺的藻井結,他問:“我把鈴鐺還給你,你應該就沒有別的事情了吧?”
葉池怔了一怔,卻連連搖頭:“不是的,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鈴鐺。”想了想,他卻還是把鈴鐺收進了自己的口袋,“……不全是為了鈴鐺。”
湯承離早知道他要找自己,但眼下對方這樣吞吞吐吐,讓他沒來由地有些煩躁:“從懷黎山回來之后,顏引也來找過我。現在你除了鈴鐺和顏引的事,難不成還特地來找我為那幾匹豺道個歉?”
葉池一愣:“小引去找過你?”
“嗯。”湯承離發出一個短暫的鼻音,“她說,她代你來向我道歉。”
“這樣說起來……”葉池順階而下,“確實該謝謝你。”
湯承離定定地盯著他,沉默良久,碧色的瞳底閃過一道曖昧的亮光:“葉池,你為什么要拖延時間?”
葉池一驚,臉色比之剛才又蒼白上了幾分,旋即連連搖頭:“我沒有!我找你出來……只是想坐一坐,聊一聊。”
湯承離危險地瞇起眼:“你在等誰?”
他聲線很低,將聲音也放緩的時候,有如藏在叢林之中無聲窺視獵物的金錢豹,動作優雅敏捷,卻也無不充滿著致命的威脅。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逼近萬劫不復的境地里。
“我……”葉池低頭看著環握在手中的咖啡杯,像是不堪重負,冷汗涔涔之余,杯中的液體以不和諧的頻率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紋。
——有妖氣!
湯承離眼神一凜,霍然起身。
他們兩人坐在咖啡屋的第二層,而店內的服務員和大多數結伴的人都在第一層落了座,他此時起身,目光越過屏風向外望才發現,店里的人七七八八東倒西歪,竟再無一個人是醒著的。
“你在店里設了結界?”湯承離咬牙,暗嘆自己太過大意,“我早該想到的,你從來就沒讓人省過心!”
葉池神色極不自然,像是想說什么,薄唇翕動半晌,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一陣細碎的鈴鐺聲響,旋折的樓梯上慢慢走下一個撐著把碎粉色小洋傘的女人,印了薔薇花紋的長裙曳地而下,深色的蕾絲層層疊疊,逶迤著垂落到黑色的高跟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