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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傳播學院那位學長……”藍沅嘉話語一停,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個中關聯,“對啊,我怎么忘了,徐燕則學長是演戲的,而學姐你是個編劇……那鹿學姐你肯定也認識他吧?不,不對,你們應該挺熟的吧?”
鹿裊裊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急不可耐地撇清關系:“不熟不熟,他比我大三屆呢,生得很。”
此地無銀三百兩。
藍沅嘉也不戳破,和煦笑道:“那我走了,學姐晚一些見。”
“等等,你等一下。”猶豫了一下,鹿裊裊伸手拽住她,“如果是‘那個’徐燕則的話,我建議你們去買束塑料假花,他那個人矯情得不行,逮著什么花就對什么花過敏。”
藍沅嘉眼睛一眨,明知故問:“哪個徐燕則?”
鹿裊裊扶額:“……你走吧,走吧。”
藍沅嘉前腳帶著輕快的笑意離開實驗劇場,外賣小哥后腳就跟鹿裊裊口中那個“好看的小哥哥”一起到了。
其實她此前說的并不完全準確,因為來的不止好看的小哥哥,還有好看的小姐姐。
鹿裊裊此番這出戲,編的是梁祝,演的是化蝶。
話劇演員大多外貌未必出挑,卻總是能靠演技治好很多人的臉盲癥——于米晨而言,也不例外。
那個演梁山伯的男孩子叫曲之洐,比身材本就高挑的鹿裊裊還要高上一個頭,站在舞臺上時像棵高大筆直的樹,換上古裝后氣場溫良,說話念句都如玉溫潤,倒真有幾分魏晉君子的味道。
湯承離瞇著眼點評:“這個人到了夏天,肯定不好看。”
“為什么?”米晨新奇,“人長得好不好看還看季節?”
“他身上肉太少了,夏天一旦穿薄的衣服,就會瘦得像棵蔥。”雪人妖很得意,“不像我,一年四季都一樣好看。”
米晨:“……”
哦,那你很棒棒。可是這位朋友,你夏天就不擔心被曬化掉嗎?
坐在第一排,青年的臉龐只被燈光映亮了一半,另一半沉在陰影里,一側沉暗一側光,但面對著她的這一端,卻始終是帶著和煦的笑意的。
心下一動,米晨問:“你剛剛不是說有人在找你,現在不急著走嗎?”
湯承離修長的手指在她手上輕輕敲了敲,笑道:“嗯,他不重要。”
數不清這是他今日里第幾次說這句話了,米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好奇。到底什么人,讓他這么不愿意見?
視線放回舞臺,書院里冬雪春曬三五載,話劇里也就十幾二十來分鐘的光景。說話間的錯落,梁祝指天畫地濃情蜜意地十八相送完,馬文才上門提了親,梁山伯就已經嘔血死在了家里。
鹿裊裊折扇一敲,蹙起眉:“等等。”
剛剛倒下去的曲之洐嘴角含血地掙扎起來,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們沒發現,超時了嗎?”
飾演祝英臺的宋澄是個慢性子,剛要開口,就被曲之洐搶了個先:“我們之前排演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問題了,而且切換最后一幕之前還要空出幾分鐘的時間換衣服,最后上場也會顯得有些趕。但你的臺詞一向不讓刪,我們也不知道怎么縮減時間,就想著等你回來以后再商量。”
“要不……”鹿裊裊搖晃著“天下大同”,郁悶地環抱住手臂,晃著扇墜思考,“刪一點點劇情?”
“那敢情好。”曲之洐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指著劇本誠懇發問,“不如把梁山伯和馬文才在書院讀書這段的對手戲縮一縮吧?你看類似于馬文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梁山伯本意是去扶他卻不小心抱著他一起滾下了山坡,兩個人跟演瓊瑤劇似的翻滾半天咣唧撞樹上了,馬文才感動之余眼含熱淚地呼喚山伯兄的名字,兩個人從此成為結拜好友——這種劇情,祝英臺能同意嗎?”
鹿裊裊狐疑地瞅他一眼:“你不覺得這樣更能凸顯梁山伯的大智若愚?”
“不覺得。”曲之洐想也不想就搖頭,頓了頓,頗有耐心地跟她講道理,“還有,你不會覺得祝英臺的戲份太少了嗎?”
宋澄剛要眼含熱淚地點頭,就聽他又道:“為什么陪梁山伯吃飯的人是馬文才,跟梁山伯一起讀詩習字的人是馬文才,對梁山伯十八相送依依不舍的人是馬文才,而馬文才在院內練劍,坐在三月桃花里捧著臉癡癡望著他,后來還借知音之名以琴音相和的人——竟然是梁山伯?”
鹿裊裊瞪圓了眼睛:“因為他們是結拜的好兄弟啊!”
“……祝英臺的作用是什么?”
“從馬文才手里搶走梁山伯啊!”
曲之洐一口氣上不來:“那馬文才還去向祝英臺提個什么勁兒的親?為什么不干脆跟梁山伯永結斷袖分桃,情許三生三世?”
鹿裊裊折扇一打,沉思一陣,瞇起了眼:“這樣好像也不錯。”
宋澄:“……”
說真的,女主角覺得自己還能救一救。
米晨眨眨眼,小聲問湯承離:“這種劇本,曲之洐最開始是怎么答應了要演的?”
對方也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回復她:“可能是身材干瘦的男生,腦子也長得小。”
米晨:“……”
就你能耐,就你腦子大破天。
“唔——”鹿裊裊習慣了一想問題就眼神漂移,拖著一個長長的語氣詞,她擰著眉頭把玩著扇墜,目光在場內巡視著轉起圈來。
視線落到湯承離身上時,他正毫不避諱地噙著笑往米晨跟前湊,企圖在蹭掉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奶蓋時順路親親抱抱舉高高。
眼睛一亮,鹿裊裊手中折扇啪地一收:“我有招兒了!你,你過來。”
湯承離的臉被米晨按著挪開,他順勢反手一勾:“我?”
“不是。”鹿裊裊毫不留情地彈開他,“我說米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