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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兀自笑起來:“但你小時候就生得好看,想來現在,應該也不會差。”
譚言澤就這么聽著,也心疼得無以復加。仿佛這七年光陰,自己一直在向前走,那人對世界的記憶,卻是永遠停留在七年前的。
可他明明與自己同歲,他明明還這樣年輕,他也應該還有大把的年華能去肆意,能自由地去縱馬放歌。
可是他沒有。
從七年前起,他除了自己,就什么都沒有了。
“我最近……頻繁地想起母親。”大概是一次性說了太多話,葉池呼吸的間隙漸漸變短,“我在世間多逗留了七載冬夏,她與父親……大概,也非常想念我吧。”
明明已經立了春,這場倒春寒帶來的雪卻大得驚人,前赴后繼地撲在窗紙上,聽來喧囂不斷。而屋里暖意融融,一時之間,竟將他的聲音都隱去了。
“明曄!”譚言澤心下慌亂,握住他手掌的手不自覺收緊,“你的命是我從閻王手里搶回來的——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準你離開我!”
葉池慢慢垂下雙眼,仿佛力氣已經枯竭得無法支撐,唇畔卻一直帶著笑。
閉上眼睛之前,譚言澤聽見他微弱的聲音:
“好,下輩子還給你……”
“下輩子……一起,都還給你……”
呼嘯一整晚的風終于在下一刻沖破了窗欞的束縛,夜色如同潑墨,落雪急促紛揚,與屋內熱氣一觸即化。
方寸之間朝外而望,滿園紅梅正開得熱烈。
蓬勃的,生機的,向上的。
像一朵一朵熾熱怒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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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承離對自己的速度一向有自信。
所以趁著葉池剛死,他迅速破門而入找到鈴鐺,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雖然幻境里的東西他摸是摸不到,但他能打這廝的實體。
掌風剛落,他旋即伸手去捂米晨的耳朵。下一刻果不其然,便聽撕裂的虛空里傳出蘿莉一聲尖叫。
仿佛只是一個轉身的錯落,待湯承離站穩腳步,便落在了一個……山洞里。
心里咯噔一聲——不是吧,這都出不去?莫非他們倆真要在鈴鐺的回憶里待到葉池轉世成葉池?
然而不待他回想自己剛剛哪里出了問題,就聽身后傳來了熟悉的蘿莉音——
“湯承離!”被鈴鐺附身的葉池氣急敗壞地捂著臉,“你太過分了!都說打人不打臉的!”
湯承離心里一樂:看樣子是逃出來了。
伸手往鈴鐺額頭上彈了彈,他意味不明地勾起一邊唇角:“你很想魂飛魄散是不是?”
觸及對方眼中藏在笑意里不易察覺的狠厲,鈴鐺不自覺地后退了兩步。
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說,誰讓你來的?”下一刻,猛地將鈴鐺按到山洞墻壁上,湯承離冷笑,“弄壞學校的燈,砸傷我,一路跟蹤到醫院,就是為了撿我那件沾血的襯衣,來寫這道能牽制住我的符——算盤打得真好,什么時候算計到我頭上來的?”
山洞內光線曖昧不明,暗處而觀,她才發現湯承離的瞳孔深處竟是有道深藍色的,那抹藍藏得極深,像深海里的巨鯨,行而無聲,擊卻有力。
只是再眨眨眼,那道藍就如同一道光般倏然消失了。
“我……我是為了……”許久之后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還被人牽制著。掙扎幾下之后發現逃不出對方的桎梏,鈴鐺遲遲體會到雙方力量的懸殊,咬牙嘆息道,“我是為了葉池。”
“他的身上有一個詛咒,生生橫死,世世早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脆生生道,“葉池他不是一個壞人,可卻每一生每一世都在重復這樣的循環——我想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