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思萬緒在片刻間捋成一條直線,姬無姜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
只能再委屈師父一陣子了,她得先把畫骨從這個泥潭里撈出來!
只是有一點,姬無姜沒有想透。
南境武林入中原,不為血典、不為蓬萊秘寶,為了什么?除了這兩樣,還有什么東西是非得通過魔宮之手才能得到的?
月光傾瀉,一點殘雪飄落她的發梢。
姬無姜下意識地按上胸口,那里靜靜躺著一枚小木牌,那個奇怪的紋樣在眼前一閃而過。
難道,是這個?
***
宴會直至半夜才逐漸散去,畫骨早醉倒在隨侍身上,含含糊糊不知說了句什么就昏睡過去。姬無姜則被侍從領去住處,那間屋子的陳設竟與幼時一般無二,顯然是畫骨特意留出來的。
伸手撫過桌案,她輕輕嘆了口氣。
許是酒的緣故,姬無姜合上眼便沉入睡夢之中。夢里隱約又是舊時的場景,孩童嬉鬧或哭喊,遠遠近近交疊而來,令人聽不真切。
“阿無。”
姬無姜茫然四顧,除了飛逝而過的畫面,她看不到任何人影。
“阿無。”那個聲音低低呼喚。
是誰?姬無姜極力想要辨認出畫面里的人影,然而速度太快,除去隱約的殘影,再無其他。
“姬無姜!”那個聲音陡然拔高,緊接著臉上一痛,姬無姜瞬間驚醒。
眼前是畫骨那張驟然放大的臉,她正毫不手軟地捏著姬無姜的臉頰,見她睜眼也不松手,很是嫌棄地說:“怎么睡這么沉?”
姬無姜這才松了口氣,眼里的驚愕褪去,輕輕拂開她的手,道:“這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可話剛說完,她就覺察出了不對勁,眉頭一擰,問:“不對,你做了什么?”
在這樣的環境里,即便喝了酒,姬無姜也自信不會睡得如此之沉,況且畫骨現在的眼里,哪有半分醉色?
只見畫骨往床邊一靠,神神秘秘地笑道:“下了點好東西,足夠讓他們一覺睡到天亮。”
姬無姜悚然一驚:“你在酒里下藥?”
畫骨卻不愿再多解釋什么,伸手就把她拉起床,催促道:“快些,趁我還清醒,跟我走。”
她的神色肅然,姬無姜只能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飛快起床披上大氅,與畫骨一并快步出屋。
正如她所言,此刻的魔宮萬籟俱寂,只剩火把灼燒的輕響。畫骨拎了一盞燈,領著姬無姜摸出正殿,一路朝北奔去。
積雪在腳下咯吱咯吱作響,這條路畫骨很熟、姬無姜也很熟,即便是這樣漆黑的夜里,她也很快辨認出了去向——
“雪牢?”姬無姜疑惑出聲。
“嗯,讓你看看姬罌。”畫骨沒有回頭,又低低說了一句:“剩下的,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雪牢無人把手,內有機關,但對于熟悉魔宮的畫骨和姬無姜而言,并非難事。很快她們便一路直下,來到了關押姬罌的牢房門前。
精鐵所鑄的牢門寒冷之至,畫骨輕輕覆手其上,卻沒有推開門。
“阿無。”靜立片刻,畫骨轉頭對姬無姜道:“我……很抱歉,我沒料到會變成這樣。”她面上閃過一絲不忍,落入姬無姜的眼里,整顆心霎時揪了起來。
“什么意思?”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沒有再說什么,別開臉慢慢將牢門推開,低聲道:“你自己看吧。”
姬無姜快步上前,搶身而入,映入眼簾的景象卻令她登時呆立門邊。
牢房正中是一張玄冰床,兩個人靜臥其上。
一個長衣廣袖,長發鋪開,然而曾經烏黑的秀發已是枯槁一片,慘白如雪;曾經飽滿鮮活的容顏溝壑遍布,如過季枯萎的花朵。鶴發雞皮,整個人干枯得不成樣子。
而她旁邊躺著的正是姬罌,原本花白的頭發已成白雪,他輕輕握著女子如柴的手,雙眼緊閉,毫無生機。
姬無姜如遭雷擊,幾乎要踉蹌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