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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莫弦十分中意這小店,唯一有一點不太喜歡的是,這店里的生意當真太好了。他想要這樣的一個店沒錯,可也著實太忙了。忙里有點空暇,莫弦便會審視著張智的這個小店。
莫弦這人便是如此,張智說的那番話,他也并非沒往心里去,只是他比張智年紀大些,見過的也比張智多些。張智說的那些他雖不是完全經歷過,可他覺得人世間的事大多差不多,沒什么值得太去過多計較的。
胥沉朗那邊終于傳來了病逝的消息了,一時之間,一股從不被世人知道的勢力在暗地里亂成了一團。只是還好,一應安排早便做過了。每一小股勢力之中都會有專門負責壓制的人,壓制著這股勢力不讓其因亂更亂,因為他們最后要的結果是潰散。按照他們的計劃潰散。
胥沉朗如此做自不是為了幫朝廷省事什么的,而是在替他手下的這一眾人,保證他們的周全,畢竟他們跟過他一場,也是他不義在先。
莫弦雖十分中意張智的這一小店,可也只待了兩三日便走了。當張智第二日醒來時,便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從前那個張智的樣子一般。看著倒與前些時日在這店里做廚子時一般無二,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莫弦知道,是有變化了的。
當張智發覺他似乎很中意他這小店之后便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敵意,盡管他從來對他都有一股子敵意。只是莫弦卻笑呵呵的不理會張智的這些敵意,卻也不耽誤張智對他繼續敵意。如此敵意了一兩日,莫弦便是回去了。
莫弦回去那日,看著莫弦遠走的背影,張智臉上對于莫弦的不屑和嫌棄漸漸變成了凝重。他知道此次回去過不了多久,應該便會有消息傳過來的。一切都箭在弦上,頃刻便發了。張智料的沒錯,不出十日,便是傳出了胥沉朗病逝的消息。
胥沉朗病逝之后,他手下那多股勢力會如何的亂,張智料想的到。他本也沒打算不管的,只是莫弦這人更有意思。像是給他個臺階下的意思似的,竟是派了人來請的。也不管莫弦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張智自知道他如今該做什么。
臨走時,張智沒帶走那小二哥,叫他在此次先忙著,還說過不了多久他便會回來同他一起忙。這店里一下子尋不信得過的人同他一起忙,那便辛苦他一人了。還說能忙多少便忙多少,別強求。還說,等回來了給他多發工錢。
這事敢情好,小二哥在心里頭樂開了花,只是臉上自是看不出什么的。小二哥見得人多了,早便也練成了隱藏喜怒這樣的本事了,雖然練的不是很到家,那眉眼處的高興還是被張智捕捉到了。不過張智也不曾多說什么,現在張智著實是善待這個與他相依為命了不少時日的小二哥了。
張智首先去安撫的便是那些朝廷的官員。其實,若真想就此名正言順的離開,這些朝廷的官員不理也罷,他們個個都是人精,不必過多的去考慮他們,雖這樣做隱隱的帶了一些不道義。只是卻不是最好的辦法。因張智知道,這胥沉朗是想不留下一絲可疑的離開。一股這么大的勢力,沒了主上,便是連個前來聯絡的人便沒有了嗎?勢必會有一些居心叵測的人想要借著他們的肩膀達到自己的目的,是而必定是會有前來聯絡的。而張智便是這個人。
張智從前便在官場,所以尤善于跟官場的人打交道。與他們言說主上突然病故,但胥家的江山不能丟,是誰的便是誰的。他們必定會再尋一個胥家的血脈出來主持大局,叫他們容自己些時日。這話說的好也不好。好的是叫人沒有信心,不好的是,還是叫人沒有信心。沒有信心了,自然死心的早。沒有信心了,于這些朝廷的官員而言必定不是好事。張智是什么樣的局面都見到過,脾氣不好,竟會罵他不曾照顧好主上的都有。只是張智從來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該如何便如何,能如何便如何。
其實在這場這樣雜亂的殘局中,朝廷官員的這些是容易收拾的。是而張智便先選了最容易解決的,再后又去遍布在各城的分散勢力中游走。張智去的時候,都是有人在主持的,是而他去了也只是再出些主意,以利于更好的穩定局勢,做到穩定后的漸漸潰散。這也是張智提前便料到過的。
而對于這些人說的話跟對那些官員說的話自是差不多的,所采用的策略也是差不多的,不過又比那些官員多了一些安撫。若想叫他們安心的不再想做造反這樣的事,勢必要解決他們的生計,這也是比較龐大的一部分。胥沉朗張智他們自做不到安排所有的,是而那些最先放棄的自也是運氣好的。
先穩定住局勢,不叫他們生亂。告訴他們,很快會有新的胥家的血脈出來統領一應。再后,便是派一些‘居心叵測’的人用上這樣的安撫安排,然后便是拖著,左拖右拖,拖的久了因為錢銀短缺必定會有一些人退出。然后漸漸漸漸的,他們迎來的便是全面的潰散。
這是一個比較長時間的安撫,張智和莫弦他們打的是持久的戰事。而張智除卻忙這些,還要幫著胥沉朗尋一個最好的所在。其實游歷天下,心中早有所選了。只是有些地方多年不去,如今他還要再去看看,再探上一探。而在張智尋覓的這段時日,胥沉朗和施云裳連帶著施安朵,還有小七便住在莫弦的那套宅院里。
其實這樣的地方的確是不錯的。越是繁華的所在,這里的人們的閑心更是少些,他們的心思都在如何賺錢銀過上更加富庶的日子。不過因為死訊剛剛公布,是而這段時日,他們都是待在家里不出來的。
要說莫弦買的這套宅院當真是不錯的,地方也是十分清靜的所在,說的過了甚至是有些偏僻,不過于胥沉朗他們而言自是更好的。
小七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說是與施安朵差不多的年紀,其實是比施安朵大一些。施安朵的年紀要比實際年紀小上一歲。他從小無父無母,施安朵又對他親近的很。當施安朵看見大家都在收拾東西,小小年紀也覺得此次與往日的出走不大相同,并對施云裳說,如果走,能不能帶上小七。
施云裳摸了摸施安朵的頭,自是應了。胥沉朗自也是同意的。
如此,施安朵還多了一個玩伴。小七這孩子也著實可憐,無父無母的。
那幾個丫頭遣散了兩個,只留下了聽琴和一個若暮。喬亮和一個院子里的一個小廝一并跟隨。其實如此用人之際,喬亮著實不該在這里便這么閑著。只是這卻是莫弦安排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想的。是把喬亮當成了一個小廝用還是因為若暮在這,讓他倆熟識熟識?這院里院外除卻一個聽琴和若暮在,再有便是喬亮和這個名喚黃二的小廝了。這個名喚黃二的小廝也是一個牢靠能干的,當年得胥沉朗相救,一直忠心耿耿。
如今正值春日,百花盛開,臨近的河里頭的魚產也很豐富,總是會見一個漁夫或者是附庸風雅的文人在水中或水邊抓魚、釣魚。一切都顯得不是那么的凄涼。
院子里頭有丫頭和小廝打理,自是沒什么事的。而胥沉朗也還是那副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沒了銳利的胥沉朗,為她至此的胥沉朗,施云裳看著,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前段時日,施云裳對胥沉朗總是仰視,仰視他為她竟然如此做。而現在,她依舊如此。而現在,胥沉朗也依舊會因為她的仰視吻她,將她壓在身下索取。她也會回應,依舊是那樣的不擅長,依舊又是血脈噴張,欲罷不能。
這樣的日子顯得不那么凄涼,卻也顯得有些許的閑置。閑的沒一日都似乎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胥沉朗在那院子里整日里不知該做些什么,喬亮在那院子里也是整日不知該做什么,準確來說,總是在見到若暮的時候不知該做什么,不知所措,不知所云。
一個粗野的漢子,縱然沒了粗野的胡子,也還是一個粗野的漢子。在思念若暮的那段時日里,他總像是個深閨中思春的女子一般總是苦想沉默,而現在因為已經有了這親事,又跟心上人在一個院子里做活計。倒是再不似過去那般,做事還跟過去那樣麻利勤奮,也依舊是那個吼一聲便叫黃二嚇破膽的嗓音。而他也總是在遇上若暮的時候突然間便不知所措起來,站在原地不知到底該如何。而那若暮也是一副羞紅臉的樣子,總是匆匆做完該做的事,然后趕緊離開。那總是被喬亮嚇破膽的黃二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瞧瞧那喬亮的笑話。自然了,若是被喬亮發現了,必然又是一記嚇死人的眼刀或旁的。
說是一個院子,因為是一個三進院,內院有女眷,自然他們是住在外頭的,也只有一些粗活的時候許才能遇上。平日里遇上最多的便是廚房。若暮在廚房做飯,或者是拿了施云裳他們用過的一些碗碟過來送,然后便會遇上恰好來往缸里挑水或者劈柴的喬亮。喬亮每次見了若暮,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只是恢復的倒是也快,因此黃二自也受到過喬亮發現他在笑話他的問候。有時候一記眼刀,有時候甚至會吼他一句,當真叫人嚇破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