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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梓源開始感到恐慌，忙起身顫抖著手幫她整理衣服，嘴里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妍妍，我就是......就是很害怕......我錯了......”

他站起來后，借著天窗漏進的光線，賀盈妍看清了他臉上的青紫痕跡，以及眼里明顯剛哭過的盈盈水光。

她愣了愣，心頭又是一緊：“你真受傷了？怎么弄的？”

莊梓源囁嚅著不說話，滿臉都是心虛慚愧。

賀盈妍又細看了看他那些傷處，猜測道：“是被人打的嗎？”

說完她又覺得不對，如果只是單方面被打，他哭唧唧地找自己裝可憐還來不及，不會是這種表情。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你跟人打架了？”

莊梓源眼神閃了閃，默認了。賀盈妍又是一陣怒意：“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輕易跟人動手？”

莊梓源垂著頭，仍是不作聲。

賀盈妍又往他腿上看去，沉聲問道：“你剛才說你走不動，是腿也受傷了嗎？”

莊梓源沉默許久，搖了搖頭。

“......你果然是騙了我。”賀盈妍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確實犯了一個大錯，錯在從一開始，她就看輕了莊梓源。

她以為他癡傻乖順，所以放松了戒備，也越來越縱容他，由著他纏由著他鬧，由著他一步步進入自己的視線和生活。等到意識過來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已經為他拉低了很多底線。

他若是能一直聽話也就罷了，但賀盈妍現在認為，這只怕不太可能。她早就隱約察覺到，他骨子里有那么一小部分是野性難馴的，是偏執霸道的，只是一直被他隱藏得很好罷了。

他就像很多小孩子一樣，有著天真純善可愛溫暖的一面，也會有野蠻魯莽無理取鬧的一面，并且對很多正常的社會常識以及倫理道德都還沒有形成正確的認知，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哪一天他克制不住那股兇性，開始肆無忌憚，那么自己就會后患無窮，還很可能會反被他壓制住。

她絕不容許這種情況出現。

她要的是乖巧親人的小傻狗，而不是一只隨時可能脫離掌控甚至反咬主人一口的野犬。

賀盈妍冷著臉，打開他胡亂幫著自己穿衣服的手，自己低下頭默默整理，只是校服襯衫因為被弄掉了扣子，怎么都合不上了，她心頭更是又躁又怒。

她不想去追究他到底是因為什么而這樣反常。不管出于何種理由，他都不該做出這種舉動。這已經完全越過了她的底線。

于是她克制住了想要臭罵一頓的沖動，只是語氣疏冷地說了一句：“你讓我很失望。”

莊梓源猛地抬頭，臉上是悲傷又驚慌的表情：“妍妍.....”

他還想繼續道歉，求得她的原諒，就聽見她接著說：“以后你別再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再見你，就這樣吧。”

莊梓源僵在原地，如遭雷劈，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不，不要.....”他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賀盈妍卻不再理會他，捂住胸前的衣襟轉身朝外走，沒走兩步就被莊梓源拉住了。

他又慌張又懊惱，死死抓住她不肯放手：“我錯了妍妍，我真的錯了！我再不這樣了好不好？你別......你別......”

賀盈妍卻滿心疲憊和煩躁，再也不想跟他周旋，只厲聲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莊梓源忙放松了手勁，虛虛握著舍不得放開，嘴里仍在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你先別走，我......我以后肯定不會再犯錯了，原諒我好不好？好不好？”

賀盈妍一把甩開了他的手，不再看他，只說了句：“原諒你可以。”

莊梓源眼睛一亮。然而賀盈妍又道：“但你不許再纏著我。”

莊梓源僵在原地，滿臉絕望，只能看著她神色晦暗又決絕地快步離開。他眼神渙散，如行尸走肉般在原地來回踱了幾圈，嘴里喃喃道：“妍妍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過了一會他停住了腳步，失魂落魄如同一只喪家之犬，又蹲下身抱住頭嗚嗚地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