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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雖比不得京城那般繁華,但也算是熱鬧,路上行人不斷,偶有小販吆喝。
蘇輕言和許酒從香燭店出來的時候已過巳時。
許酒看了看她和蘇輕言手上的東西,香、燭、紙錢、酒水、果品和糕點裝了滿滿兩個籃子,該買的東西已經(jīng)買齊了,這些東西都是以往蘇迎每次去看他母親時必備的。
確定沒有漏掉的之后,她對蘇輕言笑得抱歉:“故人的母親剛好葬在岐山,我便想順便去看看,耽誤這么久,很抱歉。”
“無礙,”蘇輕言看著許酒手上的籃子,她將一些較輕的東西都給了他,而她自己提的則是些酒水果品等較重的東西,他溫笑著接過她手上的東西,道,“我來拿吧,那些太重。”
原本讓他陪了她這么久,她便覺得抱歉,而且他身上還有傷,她又怎么好讓他拿,當下將籃子藏到身后,對著蘇輕言搖頭道:“沒事的,我能提,怎么說我也是習過武的。”
蘇輕言手臂繞過她,從她身后接過籃子,笑道:“等會還要爬山,你可別現(xiàn)在把體力消耗完了,待會兒讓我背你。”說著,他還為難的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道:“我可沒法背。”
他身上淡淡的藥草香味縈繞在許酒鼻尖,許酒抬頭看著他唇角的弧度,一時間有些恍惚,只覺得這笑容與這藥香味熟悉得過分,待得回過神來,蘇輕言已經(jīng)從她手中接過籃子,許酒自己也清楚,她現(xiàn)在的體力確實不如從前,若提著那些東西再爬山,確實難上去,便也沒再堅持。
二人又去租了一輛馬車往岐山腳趕過去。
因蘇迎的母親苗玉生前最喜歡杜鵑花,她死后蘇禹之便讓人在岐山種了滿山杜鵑,現(xiàn)下正是杜鵑花開的時節(jié),紅色杜鵑綿延數(shù)里,岐山儼然成了一片杜鵑花海。
苗玉的墳便在岐山南邊的山腰上,這些年岐山也因為這滿山的杜鵑成了景點,山上又修了兩條路,倒是比許酒第一次來時要好走得多,許酒帶著蘇輕言輕車熟路地到了苗玉墳前。
多年沒有人來祭拜,苗玉的墳頭上已經(jīng)長滿了野草,墓碑上的灰塵泥土也已經(jīng)將碑上的字跡蓋住。
許酒站在墳前,喃喃道:“伯母,我替蘇迎來看您了。”
她看了眼墳頭的雜草,正要去拿鐵鏟去除草。
蘇輕言卻已經(jīng)將鐵鏟握在了手中,輕聲道:“我?guī)湍恪!?
許酒默默看了蘇輕言好一會兒,道:“謝謝。”
本是說來看杜鵑的,最后卻成了他來幫她掃墓。
蘇輕言嘆了口氣,道:“酒酒,你無需跟我這么客氣的。”
直到現(xiàn)在,他也還沒習慣她對他這陌生的客套,他發(fā)現(xiàn),他真的很想那個一天到晚跟在自己身邊,想方設法撩自己,讓他幫起忙來也毫不客氣的許酒。
許酒笑了笑,也未再多說什么,拿起帕子沾了水,開始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泥土。
當年蘇禹之在苗玉下葬的那天便趕回了京城,苗玉的墓碑是蘇迎所立,許酒的手撫上蘇迎的名字時久久舍不得離開,光是看著這個名字,便覺得眼眶一陣酸澀,心臟像被針戳一般,一點一點的疼。
蘇輕言見到許酒的異常,便知她又想起他了,他不由得想起當年他死后許酒的瘋癲狀,那時候的他恨自己不能抱著她安慰她,如今的他,卻是不敢,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卻什么也不敢做,他心底微微嘆了口氣,才出聲喚道:“酒酒?好了。”
聽到蘇輕言的聲音,許酒忙收回手,抹了抹眼眶。
蘇輕言已經(jīng)將墳頭的雜草清理干凈,還培上了新土。
許酒彎了彎唇角,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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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草清理完,墓碑也已擦拭干凈,許酒從籃子中取出一打紙錢壓在墳頭,又從另一個籃子里將備好的酒水、果品、糕點一一用盤子裝好放在墓碑前,最后才拿出香燭和打火石。
她將蠟燭點燃,又拿了香在蠟燭上點燃,插在墓碑前,而后跪在墳前,閉著眼磕頭跪拜。
蘇輕言看著許酒認真磕頭的模樣,眉目間盡是溫柔。
阿娘,兒子帶自己喜歡的姑娘來看您了。
此時,離墳墓不遠處的杜鵑花叢中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蘇輕言收回心神轉(zhuǎn)頭往聲音來源處看過去,目光冷清,早沒了對著許酒時的那份溫和。
許酒顯然也聽到了聲音,轉(zhuǎn)身望去,只見得不遠處的杜鵑花叢里躺了個人,那人一身黑衣,瘦弱的身子上插滿了長箭,面色蒼白如紙,許酒剛看到她時,她那雙眼還充滿了求生意志,可似乎在看清楚是他們之后,她的一雙眸子瞬間如死灰一般,仿佛再看不到希望。
許酒認得她,她便是那個告訴她那簪子上涂有斷腸的姑娘,沈容說她叫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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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自下定決心讓人追殺許酒的時候便想過沈容不會放過她,可她卻沒想過沈容會這么狠,昨晚她從宋遇屋中出去便碰上了沈容派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