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弦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予安笑意極淡,還未牽起便似消散,抿了抿唇,復道:“你離得好。那人藏得太深,現在時局不同以往,當然要拔掉所有可疑釘子。”
書雅微微顰蹙,說道:“他素來就是那副性子……我真不曉得他是藏還是未藏。招搖山深不可測,他又是唯一一個伴了長生老人那么多年的。予皇書院中秘密太多,我也無意探究他。”
裴予安道:“不過當年我就不贊成你與他……他那樣喜歡沾花惹草,根本配不上你?!?
書雅抬眼看了裴予安,嘴角扯了扯,可惜沒扯出個笑,就已經散了。她的聲音波瀾不驚,說道:“其實和離是他提出來的,我倒有些驚訝?!?
裴予安垂頭,看著自己的手面,掌是握刀紋。少時家里請過相師,說這掌紋特異不祥,謂主兇惡,殺性絕大。她素來沉厚寡言,思索良久,方道:“天下四大山主里,我最為忌憚的就是招搖山主長生老人。那個老怪物養(yǎng)出來的小怪物似乎是和他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從那個傾成宮少宮主到姓蕭的,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書雅了然。
宮冰玉十四歲開始便廣開門戶,身邊的禁臠一個接一個地收,且男女不忌,葷素百搭。蕭明也是一樣。情人于他,就如同春天里的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千辛萬苦弄到手了,一旦有了更好的,立刻又追逐更好的去。她曾經是他見過最絕色也最難到手的,所以當然費了十二萬分的心力??墒且坏┑玫搅?,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裴予安見書雅眼露倦色,轉而問道:“如果是你,準備讓那場‘叛亂’怎么收場?”
書雅似乎有些驚訝她會問這個問題,答道:“自然是如我向陛下建議的那樣?!?
裴予安道:“皇帝似乎有所不滿。”
書雅苦笑道:“陛下大約是覺得輕了。不過這是我的看法,我可不知道那個諸良是怎么想的?!?
裴予安道:“除了所有涉事者,恐怕至少要再斬俘五千以作懲戒?!?
“斬俘五千?”書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面露不忍,連連搖頭,“予安,你素來比我敏銳,一定看得出來歸海王謀反之事云詭波譎。威武將軍遇襲重傷,王大將軍居然戰(zhàn)死,一個原本連副將都不算的小小校尉扭轉乾坤,一步登天……更何況,殺俘不祥?!?
裴予安道:“我看皇帝倒是會喜歡?!?
書雅道:“我不喜歡。”
裴予安道:“皇帝雷霆心性,不可奪其鋒芒。”
書雅嘆了一口氣,說道:“予安,我是書氏的人,生來就有著望舒二氏的烙印。陛下從來就不喜歡我,正如他從來都不喜歡王皇貴妃。但是我依舊活著,活得好好的,活成了弦雅公,比我姊姊和弟弟都要活得更好。這靠的不是陛下喜歡,而是因為我俯仰倥傯,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只要我還有價值,只要還有你和遠山,陛下便不會輕易動我。于我而言,前程已經是頂天了,是否需要再錦上添華,陛下喜不喜歡,一點也不重要?!比竹R多年,她雖有風霜痕跡,可是艷光分毫不減,一笑風華如能傾國傾城,眼里閃爍著慧黠的戲謔,“若是陛下太喜歡我,我才會覺得麻煩。”
裴予安望著她,良久才太息道:“皇帝如此性情,還能銖分邪正,升黜分明,可謂天下幸甚。”
書雅聽出她的嘲諷之意,不禁苦笑道:“這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她嘆息道,“可惜我害了你。你性本閑云野鶴,卻硬被我拖進了這泥潭之中,還累得你違棄了師門祖訓,不得不與同門師兄生死相對?!?
裴予安眸光一顫,輕笑道:“你胡說什么?若不是有你,我早就死在路邊盜匪之手,哪里還能有今天?至于蘇星,早在他擅自下山的那一刻,就是遠山的叛徒了。無論他是不是端王麾下,我早晚都要清理門戶?!?
書雅心稍安。
裴予安忽道:“咦,此人樣貌竟不遜于你?!?
書雅愕然,朝前方看去。不遠處一人緩步而來,白色天光明亮,玄色衣袂飄逸,容色絕艷無匹,美麗得彷佛多看一眼都是罪孽。不是秦王又是誰?
書雅自然明了他的性子,候在一旁,等他經過。
秦王目不斜視地走過她們,走出了幾步,頓了一下,居然轉過身子又走回了幾步。
書雅不掩驚訝。
裴予安淡定自如。
秦王踱步到她們面前,問道:“她是誰?”
他問的當然不會是書雅。
裴予安行禮道:“秦王殿下,在下裴予安,是弦雅公的幕僚?!?
秦王問道:“你成親了嗎?”
書雅的表情已經不能說驚訝了,而是驚悚。
裴予安道:“已經文定?!?
秦王道:“你嫁給我罷。”
書雅覺得自己被雷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