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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嬉笑著答：“那還用問？端王殿下此時定然是春宵帳暖，美人在懷……”

……他們兩個的動作還真有點這個味道。

端王不由有些尷尬。

贏蘭的頭靠在端王胸前，忽然小小聲道：“皇叔，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

端王氣極地看她，真恨不得把這死小東西再按在地上打一頓屁股。

贏蘭無辜地回視，秀如芝蘭的一張臉，盈盈一對明眸，猶如白水銀里養著的兩顆黑珍珠，落落分明，純真溫潤得教人不敢相信——仿佛須得屏息靜氣，唯恐輕輕一觸，就會玷污這嬌艷美色。

端王的手指一滯。

她在他懷里，陌生而熟悉，仿佛沉睡在他指尖的花骨朵，在他不知曉的地方，已然悄然蘇醒。

曾經嬌小柔嫩的蘭花苞兒，終究綻放了。

——是誰令她開了花，是誰令她這樣美？

這個念頭沒由來地沖入腦海，端王心下一慌，驀然推開贏蘭。贏蘭一驚之下竟又被他推倒在地，狠狠撞到了頭，不由“哎喲”一聲慘叫。

外頭的人自然聽到了里面聲音，發出笑聲：“殿下！原來你可躲到這兒來了！”

這些人都是些裙屐少年，極通聲色犬馬之道，端王性子放逸，他們平日里百無禁忌，并不看什么身份之別，胡鬧慣了。有人笑嘻嘻地就要推開門，說道：“殿下，您和小娘子一個人玩多沒勁，我們這兒還有幾個美人，不如一道……”

“誰讓你們進來了？！給我滾！”

端王一聲怒喝，嚇得那個紈绔少年驚得不敢踏入。但余人皆酒意已高，這時候頭腦昏沉，也不怕什么威勢，另一人恬著臉踏進來，正看到端王衣衫不整，地上伏臥著一名瑟瑟發抖的少女，長發散亂，衣不蔽體，隱約透出欲動情生的痕跡。

又見月色之下，玉質柔肌，姿態光艷，即便不見正臉，亦可窺出絕色之貌。他不由兩眼放光，只笑道：“殿下從哪兒找來這樣的美人，我們幾個都玩遍了一圈，也沒……啊啊啊！”

話音未落已成了慘叫，竟是被驀然飛來的一柄長劍□□肩膀，硬生生將他釘在了墻壁上。

血光四濺，一片驚呼。

余人當即酒醒了大半，七歪八倒地跪了一地，手忙腳亂地求饒。

端王眼底只是一片森然的寒意。

“滾。”

所有人嚇得屁滾尿流，恨不得爹媽給自己多生一條腿。還有一個哆嗦著將劍取下來，把那人放下來。

聽得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逃遠了，端王無聲嘆氣，待看向贏蘭，她一言不發，只伏在地上，輕輕發抖。

端王蹲下身來，說道：“那個……他們都走了，沒事了。”

他這輩子幾乎從來沒有被人安慰過，也幾乎從來沒有做過安慰人的事情，絞盡腦汁，也只勉強憋出了五個字。

“別傷心，啊，乖。”

贏蘭并不抬頭，肩膀戰栗不止，端王一怔，連忙將她扶起來，才驚覺她滿臉水跡。

端王緊張道：“別、別別別哭！”

贏蘭搖了搖頭，擦了眼睛，紅腫得像是兔子。她也不要端王攙扶，一把推開他，就要出門。

端王急道：“你這幅樣子，怎么能出去？”

贏蘭頓了頓，聲音干澀：“反正也不可能更丟人了。”

端王恢復了平靜，眼神清明，冷冷道：“那你就想錯了，真要做起來，比剛剛過分一萬倍的事情都可能發生。你沒聽見他們還帶了女人過來？幾個人一起，輪流著來，把你搞到死都有可能，更別說還弄些花樣……”

“我知道你是壞人！”贏蘭的眼淚又跌出來，恨聲道，“你就是和他們一伙的，淫賊！惡棍！不是人！”

“好好好，我是大淫賊，我是大惡棍！我好壞啊，我壞得簡直都不是人。”端王的腔調一板一眼，走近她，一雙眼睛溫和地看她，有些無奈道，“但是我如果不是人，那我的侄女豈不是也不是人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戳到了贏蘭心頭的隱痛，誰是他侄女了？她才不是他侄女！她哭得更兇，吼道：“皇叔是大混賬！大壞蛋！”

端王什么都順著她來，應道：“我最壞了，我是天下第一大壞蛋，這樣行了吧？”

贏蘭還撅著嘴，眼淚金豆子一樣掉。

端王脫下外衫給她披上，說道：“我們先出去罷，總呆在這里也不是辦法。”

贏蘭還待推開他，端王自知理虧，只好好言哄著她：“乖啊，不哭，反正我是壞人，你是好人，你寬宏雅量，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個壞人吧，好不好？”

贏蘭抹了抹眼淚，忽然抬起手，惡狠狠地打了端王一掌。

她這一掌下手極狠，連自己手掌都痛得輕顫。

端王唇際緩緩流了一絲血。

皇族見血不是小事。贏蘭微微一驚，縮回了手。

端王卻并不動怒，一雙眼定定看著她，明亮照人，仿佛只有她一人的影子。

“消氣了？”

他輕聲問道。

贏蘭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卻又誠實道：“沒有。”

“怎么年紀小小，脾性倒這么大。”端王看她一臉不高興，毫無掩飾，只嘆了一聲，“真難伺候，好吧，你要是笑一下，消消氣，我就給你個寶貝。”

贏蘭問道：“什么寶貝？”

端王道：“你先笑一下，笑一下之后不許再哭，我就給你。”

“這哪里算，萬一不是什么寶貝，只是破銅爛鐵，那我不是虧了？”

贏蘭之前哭得厲害，就像被人打傻了一樣。現在從傻子回過神來，腦袋還是轉得很清楚，一點虧也不肯吃。

端王失笑，知道這是自己之前坑她太慘，后遺癥出來了：“好，那我先給你瞅瞅，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