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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做什么?贏蘭忍不住有些好奇,又忍不住想,他難不成是誰的情郎?
那人輕聲道:“芝兒。”
話音深沉,顯見情深意重。
那聲音顯得更熟悉了,可是贏蘭一時傻了,愣是沒想起來。她又想到這人在尋找那個“芝兒”,“芝兒”卻不在這里,顯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那人并不再走動,只是低低喃喃:“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他話語里竟似十分難過,那聲音越聽越熟悉,可是贏蘭絞盡腦汁,一時卻想不出到底是誰了。那人靜了一會兒,又道:“也罷,你在這里頭,卻不愿見我,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他嘆了一口氣,轉身便走。
腳步聲漸去漸遠,贏蘭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她素來心軟,竟和他一道有些難過起來。
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回應,明月之心空投溝渠,到底是令人情傷。
贏蘭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也嘆了一聲:“唉……”身后隱約衣裳窸窣,她陡然一驚,正待回頭,身子驀然一輕,竟是就這么被人抱了起來。
驟然離開地面,贏蘭驚呼了一聲,不由死死抓住那人的脖頸。她本來發髻就已經松了,綰發的步搖倏然委地,長發如瀑般散落,纏了他們一身。
那人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笑道:“可逮著你了。”
酒氣拂面,顯然真是個醉鬼。
贏蘭的驚很快就成了又羞又憤,抬手便朝那人臉上摑了一掌。那人不躲不避,挨了這一擊,贏蘭并不解氣,反手又是一個巴掌,那人一邊抱著她走,一邊居然還笑道:“原來還是這副烈性子。”
贏蘭氣得大喊:“你放……”
忽然被人一甩,正落在那張大床上,香氣一絲一縷地包裹住了她。
贏蘭猛然覺得有些呼吸不暢,掙扎著起了身子,怒道:“你……!”
那人把手一攤,笑意分明:“可是你讓我放手的。”
他俯身過來,如水紗幕籠了四周,清清冷冷的黑暗里,隱約透出些許星月之光,只能看見一雙明亮照人的眼。
可這雙眼睛在贏蘭看來,卻比鬼魅還要可怕。她驚懼交加,好像有一團沾了水的棉花卡在喉嚨,又濕又膩,令她連話都說不完整:“你、你大膽……”
那人居然攜了她的手,細細舔吻,贏蘭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在大喊起義,拼命擺手,可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了,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他咄咄逼人的氣息襲來,她就是落入羅網之中,振翅不能的一只小蛾子,怎么也逃不開去。
他終于放開了她的手。贏蘭腦子里一片空白,嚇得趕緊往床深處縮,卻輕而易舉便被他壓在身下。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情形,卻是第一次生出這樣駭然的畏懼。陌生而熱切的男子氣息,如同一張細細密密的網包圍了她,纏得她幾乎快要窒息。
贏蘭本能地要呼救,卻被他霸道的唇舌封緘了語言,她拼命撇過頭去躲閃,從他的親吻中擠出話語,尖利得幾乎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你……你放……我……我是……沉……”
他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贏蘭吃痛,他卻是笑道:“我便是放肆一把又如何?”
贏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去推開他,卻被他輕松制住,又鉗住了她的雙肩不讓躲避,更兇猛地吻下去。她想要說話,卻全然被淹沒于那激烈的親吻里,想要躲避,又被死死按住,逃避不得分毫。
忽然身上一涼,居然已經被人解了衣帶,那人手滑如魚,便向她衣下探去。
贏蘭何時遇過這樣的不敬,尖叫著死命掙扎,“呲——”地一聲,反倒壞了衣裳。
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么驚慌過。
哪怕是那一次與端王一同墜入山谷,她也沒有這么恐懼過。因為她身邊還有一個人,那是她的親人,雖然嘴巴對她很壞,但是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與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幽甜的香氣宛若鬼魅般如影隨形,不僅摧毀了贏蘭思考的能力,更在她的身上焚起了陌生而可怕的熱度。她顫抖著指尖,卻軟綿綿的什么也抓不住,雙腿更是像要化了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贏蘭腦子里一片慌亂恐懼,只驚呼道:“你住手!你放手!”
她以為自己是在厲聲制止,卻不知自己軟弱如泥,聲音更是甜膩得可怕,仿佛欲拒還迎。
“好,我放手……”那人低笑了聲,當真放了手。
贏蘭還來不及松一口氣,那人卻是掐住她的腰,用膝蓋迫得她雙腿無法并攏,身體契合到她的兩腿之間。從未有過的侵略性撲面而來,贏蘭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也不知從哪里涌出了力氣,居然生生推開了他,轉身就逃。
忽然身子一滯,歪倒在地上。
原是那人用手按住她的裙幅,使她摔倒在地。贏蘭還不及怒喝,竟又被他笑吟吟地按在地上。
贏蘭抖得和中風一樣,在那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懼之下,竟然顫抖著嘴唇,全然說不出話來。
冰涼的手指游弋過光潔的肌膚,他忍不住贊道:“好一身冰肌玉膚……”他細密的吻烙在她的背上,仿佛窸窸窣窣的小蛇,在光裸的肌膚上帶起一陣陣不可抑制的酥麻。
不在床上,那些沉郁的香氣便在一瞬間淡了下去。
贏蘭腦子一炸,不知從何處終于掙扎出一絲清明氣息,連珠炮似的吼了出來——
“我我我我是沉玉郡主贏蘭你要是敢對我不敬我就告訴我叔讓他把你五馬分尸抽筋拔骨下油鍋誅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