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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一番驚心動魄,場外亦是驚心。
贏蘭的臉色白了又白,端王瞇了瞇眼,緩聲道:“不愧是紫微。”
諸良以弓為劍,將背后流矢一斬兩截,其魄力固然不可小覷,但紫微神兵之力,以助之良多。
寧王同樣目帶欣賞,緩緩道:“不愧是諸策的兒子。”
贏蘭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么強烈地涌起過殺人的欲望,問道:“叔,你看見是誰發的那只箭了嗎?”
寧王沒有說話,端王搖了搖頭,說道:“小蘭兒,說你傻,你還真傻,是誰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見了。”
贏蘭沉著臉看向端王,端王被她那么一瞪,反倒笑了:“你看看你這個小東西,真是在皇貴妃身邊待久了,連生氣都和她一個模樣。小姑娘家的,別這么嚴肅,老里老氣的,誰會喜歡你?女人嘛,潑辣跋扈固然算是一種別樣風情,但是最妙的還是溫柔似水……”
見他越說越不像話,贏蘭跺了跺腳,恨聲道:“叔!你看皇叔,他又這么討人厭!”
端王莞爾道:“你瞧,還是這樣小女兒情態的比較好,你說是不是,皇兄?”
寧王道:“小寶不管怎樣都很好。”
寧王這句話說得贏蘭心花怒放,得意洋洋地又瞪了端王一眼。
端王挑了挑眉,說道:“這個性子……有母妃在,還被皇兄慣成這樣,將來怎么嫁的出去?”
贏蘭很想白他一眼,自己嫁不嫁得出去,關他什么事?不過好歹她雖然高興,腦子還沒有被燒掉,只等寧王開口:“小寶可是父皇唯一的孫女,怎么可能會愁嫁?”
贏蘭沒聽到自己最想聽到的話,但是有寧王這句話,她也心滿意足。
***
草場上的射柳告一段落,諸良拔得頭籌,贏蘭自然深感與有榮焉。
慣例賜鈔幣與彩帛,諸良低垂下頭,姿態不勝恭敬。
書歌冷冷一笑:“諸校尉真是好俊的功夫,可是只顧自己一味爭先,卻不顧人命,這難道就是武將之風了?”
他知道自己并不該開口,可是諸元以不敬論罰,方才射柳出了些亂子,諸法在亂馬之中被踩踏得幾無人形,連他平日交好的幾家公子也或骨折或擦傷,就沒一個完好的??粗T良完完整整干干凈凈地站在這里,他的火氣就噌噌地往上冒。
贏蘭還沒有開口,端王已經先擺了擺手,說道:“這話我可不愛聽,下場之前都說了生死不論,刀箭無眼,這個時候來追究情急之為,又算什么事?”
書歌還想說什么,諸良忽然抬頭,對著他微微一笑,道:“書公子說的極是,我方才之為,雖是迫不得已,也有些不妥當。其實這番魁首,并不應當是我,而是這位公子——他在我前頭射中,大勝本應是他的囊中之物,若非他回首見我遇險,舍柳枝而救我,我現在可能已經和諸公子一般下場?!?
一直沒說話的某人沒想到自己也會忽然被點名,見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了幾分不自在,草草抱拳:“微臣蕭諾,見過……”
端王拊掌輕笑道:“原來是蕭將軍的次子,難怪如此神勇過人。”
蕭諾有些尷尬,但并不否定,而是順著諸良的話頭說了幾句。
他算是明白了,方才那小子是早有準備,壓根不需要自己瞎操心,也不會傷到一根毛發。
但是諸良既然平白送了這么個人情,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雖然這是頭一次見這小子,但是蕭諾早就知道自家老父曾經看在長姐蕭訶的份上,破例收過一個無父無母的少年為徒。
既然是父親的徒弟,那自然是他們蕭氏的人。書氏又有什么了不起?膽敢欺負他們的人?
蕭長夜雖是儒將,但這個次子卻是天生和文字合不來,叫他讀書和要他命沒有兩樣。蕭諾是個粗人,而且是書歌最看不起的那種,大字都不識幾個的粗人。
可是幾句話下來,書歌卻被擠兌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最終判定的結果,以蕭諾為魁首,諸良次之,禁軍統領凌輕色的長子凌曲雪再次之。
領賞的時候,諸良毫不避諱地朝書歌的方向輕輕一笑。
書歌臉色鐵青。若非有二王和沉玉郡主在場,早便拂袖而去。
諸良很清楚,自己已經激怒了這位名揚天下的大才子,以及包括諸氏在內,和書氏連通一氣的數個門閥。
既然見了血,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
書歌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上了馬背,連一把劍都舉不起。
可他是書氏唯一的男嗣,是書相唯一的兒子,弦雅公唯一的弟弟,甚至還是寧王的妻弟。他或許一直自認為,想要碾死自己,就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