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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蘭咬住唇低呼:“痛!”
東宮猛地放開手,仿佛握住的不是她小小柔荑,而是滾燙的烙鐵。
贏蘭從未被他這般對待,一時驚詫竟多過委屈,只是震驚地看著東宮,說不出話來。
端王心下生疑,面上卻只笑瞇瞇地將彈弓遞給贏蘭,說道:“來,小東西。”
贏蘭看著那彈弓,明明金玉為飾,精美無倫,上面卻仿佛沾滿血腥骨骸,直教人滿心恐懼嘔心。她固執地搖頭,就是不接。
皇帝和東宮都在看著,端王反倒覺得手上是個燙手山芋,干脆一把把贏蘭拉過來,把彈弓強硬塞在她手里,道:“來來來,我來教你,這樣好了吧?”
贏蘭死命搖晃小腦袋,小手胡亂撲騰,端王被她弄得無奈,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待看向皇帝,他唇際似笑非笑,令人全然捉摸不透。
東宮面上毫無波瀾,良久才道:“父皇。”
皇帝應了一聲,東宮卻又不再說話。
父子之間氣氛詭異,威壓逼人,仿佛冥冥之中暗潮洶涌,無形交錯。
穆婕妤眼睜睜看著,卻連大氣也不敢喘。
贏蘭還在拼命掙扎:“我不要!我就不要!”手指亂揮,差點戳到了端王的眼睛。
端王大怒,一把拽住贏蘭的手腕,怒喝道:“你算什么東西,也敢違抗父皇之命?!”
東宮看著他們,又喚了一聲:
“父皇。”
他鮮有這般示弱的姿態。
皇帝連看也不看贏蘭一眼,拂袖而去——
“廢物。”
***
自皇帝偕穆婕妤離開御花園后,贏蘭怔忪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嗚哇”一聲便哭了出來。
東宮將她抱起來,吻了吻她的額,說道:“好了,沒事了。”
被這樣溫柔相待,贏蘭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端王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摸了摸鼻子,尷尬道:“真是嬌貴。這種事有什么好哭的。”
贏蘭抱住東宮的脖子,淚珠子和斷了線似的不斷往下掉。
東宮斜乜了端王一眼,說道:“小寶還小,這種反應自然不出奇。你忘了你當初哭得有多慘?”
端王臉色一紅,道:“虧你盡記得這種事。”
贏蘭揉著眼睛問:“皇叔以前也因為皇祖父哭過嗎?”
東宮笑道:“那是自然。而且因為他學什么都不會,學什么都特別慢,所以哭的次數比你多多了,也比你哭得難看多了。”
贏蘭居然停了哭聲,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端王,說道:“真的嗎?”
端王抽了抽嘴角,道:“我不就是不會泅水么!說的好像你自己就會一樣!”
贏蘭的大眼睛又看向東宮,閃閃發亮,說道:“叔也有不會的東西?”
東宮沒有講話,端王哼道:“他不會的可多了去了!”
贏蘭見不得別人說東宮一句不好,立刻掉轉槍頭,道:“我就是沒想到,原來皇叔以前也很嬌貴。”
東宮眼里含笑,說道:“是啊。”
端王被這一大一小擠兌得臉色片青片白,狠聲道:“我可不比皇兄矜貴,連書氏女也自薦枕席。”
贏蘭茫然問道:“叔,自薦枕席是什么意思?”
東宮沉聲道:“事關千金閨譽,不可妄言。”
端王唇際扯了一線笑:“皇兄可別自謙,書氏乃是與王氏比肩的公侯,書大小姐自幼便有國色,更以父皇御筆‘璇璣’之稱名揚天下,這樣才貌雙全的佳人,比你在策夢的那個舊情人強上百倍不止,你難道還有什么不滿意不成?”
贏蘭問道:“叔,什么是自薦枕席?”
東宮道:“皇弟,莫要誑言。”
端王笑道:“皇兄,大丈夫何患無妻,何必對著那種陰陽怪氣的女人念念不忘?”
贏蘭歪著頭,不屈不撓地繼續問道:“自薦枕席到底是什么呀?”
端王咳了一聲,懶洋洋拉長了音調:“自薦枕席,就是一個女人對男人……”
贏蘭豎起耳朵,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東宮道:“皇弟。”
端王笑嘻嘻道:“是,是,皇兄生氣了,我怎么敢不聽?”走過來捏了捏贏蘭的小臉頰,故意“小小聲”道:“你哪天也對個喜歡的男人自薦枕席,不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皇弟!”
端王笑了下,知道東宮這回怕是真的有了怒意,立刻溜之大吉。
贏蘭還在那里若有所思:對個喜歡的男人,自薦枕席……
找誰呢?
喜歡的男人……
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