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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樂見阿音極鎮定地走過去,扇了一回離鏡,又去扇玄女。手卻被離鏡拉住。玄女裹了被子縮在他懷中。離鏡臉色乍青乍白。阿音同他僵持了半盞茶,他終于松開手來,澀然道:“阿音,我對不起你,我終究不是個斷袖。先時是我荒唐。”
玄女半面淚痕,潸然道:“司音上仙,你便成全我們罷,我與離鏡情投意合,你兩個均是男子,終究,終究不是正經。”
阿音煞白了一張臉,再沒言語。白樂卻知曉阿音恐是心力交瘁,說不出話來了。散散揮一回袖,將他們放走。與離鏡,便徹底完了。阿音初嘗情愛,便遭此大變,自然傷情得很。白樂一想到放任離鏡和阿音相處的卻是自己,便更是愧疚。
白樂見阿音日夜輾轉反側,估計是想起同離鏡相處的種種,連帶他送的一干不值錢小玩意,全將他們燒個干凈,也是難以紓解。白樂只能陪著阿音喝酒。于是在昆侖虛的酒窖里大醉了三日。
待白樂醒來時,卻靠在師父懷里。墨淵背靠一只大酒缸坐著,右手里握一只酒葫蘆,左手將將騰出來攬住白樂。見白樂醒來,他只皺一皺眉,輕聲道:“喝這么多酒,十七便罷了,怎的你還陪著她傷心,就可惜我這些好酒了。”
阿音同離鏡那一段實打實要算作地下的私情。只有墨淵看得分明,揉了一旁還未醒的阿音的頭發淡淡道:“那離鏡一雙眼睛生得甚明亮,可惜眼光卻不佳。”
墨淵出關后,接到了冬神玄冥的帖子。墨淵拿那帖子虛虛一瞟,道:“講經布道著實沒趣,玄冥住的那座山還可以攀爬攀爬,小十七,你也收拾收拾與我一同去。”
阿音便樂癲樂癲地回房打包裹。大師兄跟著一道,在門口提點阿音:“以往師父從不輕易接這種乏味的帖子,此番定是看你寡歡,才要帶你出去散一散心。十七,師兄知道你心里苦,然師父正日諸事纏身,百忙里還要抽空來著緊于你,就委實勞累。你也這般大了,自然要學著如何讓師父不操心,這才是做弟子的孝道。”阿音訥訥點一回頭。
白樂自是沒有跟去,但是聽阿音回來說起,在北荒七七四十九日,沒墨淵講經時,阿音便溜了漫山遍野地晃蕩。輪到墨淵上蓮臺,便混跡在與會的神仙堆里嗑瓜子打瞌睡。墨淵素來以為法道無趣,論起來卻也很滔滔不絕。是以許多神仙都來同他論法。諸如輪回寂滅人心難測之類。墨淵每每大勝。實在令人唏噓。如此,法道會結束。
而在阿音跟墨淵出門這幾日,白樂每天都在修習墨淵留下的封印東皇鐘的術法。這是作為神仙的預感,自己和這東皇鐘恐怕也是遲早要碰上的。自從那日在大紫明宮知道東皇鐘在心懷不軌的翼君擎倉手中,白樂便私下向墨淵要了這術法,不曾想自己和阿音的天劫竟全都應在了術上,當然這是后話。
白樂從沒想過還會再見到玄女,那日阿音撞破那離鏡和玄女的事后,自以為在傳出他們婚禮大肆操辦,翼界連賀了九日之后,總算滿足了玄女的野心。卻不想她竟然和擎倉設下苦肉計,為的就是昆侖虛的陣法圖。
當時大師兄本著慈悲為懷的好心腸,一條花毯子將玄女一裹,抱進了山門。墨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這樁善事只做不見。一眾鬼將已行到兩族地界線不過三十里,九重天上的老天君整整派了一十八個小童前來催請,墨淵才將他那套壓箱底多年的玄晶盔甲取出來刷了刷灰,淡淡道:“擎蒼既拿我做了名目,我又是司戰的神,少不得要與他斗上一斗。小十八,你把這套盔甲拿去翻檢翻檢,畢竟放的年成久了些,怕是有個蟲子蛀了就不太好。”
那是白樂此生經歷的第一場戰爭,開始到結束,整整久久八十一日。烽火連天,硝煙彌漫,墨淵是不敗的戰神,這場戰爭本可以結束的很快。可是玄女將陣法圖偷偷給了擎倉。
擎倉借此,有了破解之法,讓墨淵消耗了許多氣力補救,大傷元神。而作為昆侖虛弟子,白樂自然也上了戰場殺敵,到最后都殺紅了眼,只要看見翼族衣裳的就舉劍,下意識的舉動嚇壞了阿音他們。那是戾氣進入心神的緣故,心神動蕩以至于白樂忘卻了很多事,在那之后悔之又悔。
白樂曾想如果那日自己不曾看見玄女,不曾上前追去,而是留在墨淵身邊,最后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后來折顏告訴我,他了解墨淵,這結局是注定的,墨淵是何人,是天下的戰神,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自己的徒弟,他一定會這么做的。
這就叫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