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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被從蕭辭里身上滑落,秦宓不知什么時候被蕭辭里抱上了榻,她貼著他緊實的胸膛,為了撐住身形不得不將手伏在他肌理分明的肩膀上,從指間到脖子都熱得灼人。
外間的夜幕悄悄降臨,堂內(nèi)也暗了下來。沒有人進來點燈,只是有風(fēng)呼呼的,好像這堂內(nèi)無人一樣。
秦宓伏在他肩頭喘息,清涼的眼眸中帶著些水汽,看起來楚楚動人。
蕭辭里凝望著她,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有些鄭重的說:“你知道我不擅詩詞,又寡言。此時我只承諾你一句: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秦宓看著他真摯的雙眼,也回握著他的手,鄭重的答他一句:“我知道。”
夜涼如水,炎王府主堂前的階上鍍上了了一層銀白的霜,剛過了十五的月亮亮如銀盤將階前照成了層層晶瑩。蕭辭里從后面給她將黑狐大氅裹了嚴(yán)實,乘了馬車一直給她送到了宮門口才分手。
因著太子于十日前已經(jīng)到了肅州,皇帝為著秦宓能便捷的對雪災(zāi)的事宜得到一個全面的了解并及時指出救災(zāi)的不足便許她議政殿行走,書案伺候。盧然王子近來都在上焱城及城郊走訪游玩,宗正司正在宗師里挑合適的女孩子。皇帝倒也沒什么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秦宓日日在議政殿伺候,所以旁的政事也都聽得,皇帝許她,旁人只知她恩深,更加的顧忌小心。但秦宓倒隱約覺得,議政殿每天的聽政侍奉倒像是刻意防著她偷出空閑來去見蕭辭里的意思。
接下來一個月,廷尉、宗正卿、京兆尹三司會審居然沒有任何進展!一個空有虛銜的國舅青天白日下帶著三百府兵硬闖炎王府,兵戎相見刀刀見血。尸體都拉出去十車,三司會審居然沒有任何進展!秦宓聽見這奏報都?xì)庑α耍@朝中竟全都是依附謝氏,沒有一個人是忠心大封的么?
皇帝也氣的不輕,見秦宓這樣更是惱羞成怒,怒道:“這三人何在?立刻召來見朕!”
魏荃領(lǐng)旨下去,派了人即刻出宮傳召,不出半個時辰,廷尉趙堅、宗正卿蕭管以及京兆尹胡越之皆垂頭喪腦的跪在了議政殿的大殿內(nèi)。
皇帝將他們案情進展的奏報一下子摔在他們臉上,又從書案上劃拉出御史臺的督查奏報摔在他們面前,大聲斥道:“一個是掌管朝中刑法案件的二品大員九卿之一,一個是京師三輔地的行政長官,一個是掌管皇室宗室的最高長官,三個人的秩俸加起來都能養(yǎng)活肅州全城的百姓!拿出這份奏報來遞給朕,你們到底是無能呢還是儲心就是沒想辦好差事呢?”
“臣不敢!”三人皆如是答道。
“既不敢,便是無能了。”皇帝凝視著他們,將個人的神色瞧得清楚,那京兆尹是官場的老油子了,謝廣橫行上焱城這許多年,少不了他的包庇掩護。宗正卿蕭管呢,年歲倒不是特別大五十左右,卻一副目昏耳聵裝老糊涂的樣子。
皇帝不動聲色的用余光四處尋了尋,瞧見了一旁書案上的一方端硯。下面跪著的這三人以為皇帝只是尋常訓(xùn)斥,尤其是那京兆尹胡越之,他任這京兆尹十幾年來,面子功夫上一向是做足了的,即便京城內(nèi)多么腌臜惡心的事在他的奏報上都是云淡風(fēng)輕。皇帝的脾性他自認(rèn)為摸得很清楚,他牽制著謝氏一族又顧忌著謝氏一族,凡事關(guān)于謝廣的事皇帝雖然態(tài)度上十分威歷,但是處置的都不重。尤其這次謝廣也吃了虧,皇后那邊又咬住了蕭辭里大開殺戒這條不松口,他以為即便是三司會審但估計結(jié)果依舊是像往常一下不了了之,卻不想一方端硯突然砸在面前,淋了一身一臉的黑墨!
冰涼的墨汁從額發(fā)間流淌下來,胡越之不敢相信的抖著唇,幾乎預(yù)感到接下來的貶斥了。果然,皇帝怒斥道:“擬旨,京兆尹胡越之庸才誤國,實不堪為朝廷所用,自今日起革去職位逐出上焱永不錄用!”
一直以為皇帝只是貶斥的胡越之一聽這話驚得身子都僵直了,連些請求恕罪的話都來不及說便被人拖了出去,直到很遠(yuǎn)才傳來模糊的請陛下息怒的聲音。
再回過頭看殿內(nèi),那蕭管這回也不裝糊涂了,一個勁的磕頭恕罪,生怕同胡越之一樣一朝榮華富貴盡失。一旁的廷尉趙堅卻只安靜的跪著,面無懼色也無愧色。倒叫一旁靜觀的秦宓另眼相看了一番。
皇帝看著哭的涕泗橫流的蕭管,略有嫌棄的說道:“你年紀(jì)也大了,掌管宗室的瑣事也有年頭了,臨了因為這事落個晚節(jié)不保說出去也不好聽。”
“臣惶恐,臣有罪,都是胡越之耳提面命的說大將軍謝堯與皇后娘娘不好得罪才叫不查不報的,臣,臣受他威脅,都是那個胡越之搞的鬼,請陛下恕罪啊。”蕭管哭著說道,鼻涕顫顫巍巍的在鼻孔下面耷拉著,都快到了胸前。秦宓惡心的掏出帕子輕捂住嘴,別開視線。
皇帝也嫌棄的稍微往后靠了靠身子,接著剛才被蕭管打斷的話說道:“你在宗室里雖然輩分不高但年紀(jì)卻最大,下面不乏一些青年才俊又有些輩分的,是時候該退位讓賢了。”
“臣讓賢!臣讓賢!臣謝陛下恩澤,臣感恩戴德!”蕭管因為沒被抄家,皇帝只讓他退位養(yǎng)老又趕忙打斷皇帝的話一個勁的謝恩叩賞。
皇帝無奈的接著說道:“既如此,今日你回去便將宗正卿司的諸事同宗正卿丞交付妥當(dāng),明日早朝便自請告老讓賢吧。”
“臣遵旨,臣這便回去將諸事處理妥當(dāng)交付與宗正卿丞。”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