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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本來是要在正月十五上元節之后才開朝的,因著肅州雪災的事便也就提前開朝了。.賑災方案已經訂好,秦宓所提的建議全部采納準備實行。特命了太子前去賑災慰民,過了十五元宵節便動身。
皇帝擬在元宵這日設朝宴接見盧然王子一行。十五這天早早的便聽到外邊鞭炮齊天,既是喜迎佳節又是接見朝見。
盧然是西部蠻夷,其國人多金發碧眼,民風語言雖不同但兩國通商貿易來往頻繁,多有擅雙語者,光祿大夫陸庸便會說盧然話,因他年輕時曾被指派到濡州城一帶做過地方官吏以他研究學術的認真程度那便是精通了。
秦宓早早的便過去太子那邊,陸庸也在列還有禮部的一些官員一同去上焱城門處迎接盧然王子。
太子穿的是黑色朝服,大冕。莊重雖是莊重,但卻有些單薄。給秦宓穿的卻是魏荃一早送過來的墨狐毛的大氅,披上之后一絲風也進不去,面上紅彤彤的,站在太子身后十分的打眼。
那盧然王子生五短身材毛發旺盛四肢粗壯,比起太子的風姿來差的可不是一截半截。盧然王子恣意慵懶的從香車軟臥中走下來,輕挑的看了太子一眼,笑道:“貴國向來以禮儀大邦自居,怎么今日倒是如此失禮啊?”
太子儒雅一笑:“想不到王子說本朝的話說的如此之好,本宮佩服。只是不知所謂失禮是指為何啊?”
王子挑了挑黃褐色的眉毛說道:“本王乃盧然王儲,貴國迎接禮賓一向高出一職,應該是你們皇帝來迎接我才是,派你來迎接這不是失禮么?”
秦宓暗自忖度:這王子對我朝的言語禮儀極為精通熟練,想必此次來訪是有備而來。太子一時無話,秦宓這時冷著一張臉在太子身后張口說道:“王子這話倒是錯極了,我大封朝幅員遼闊占據中原,是爾等番邦數倍不止。太子殿下是我□□儲君比你這蠻夷之國的王儲不知尊貴了多少,此次迎接本是要派太常司的禮官大夫來迎接的,這禮官大夫尚連我朝九卿都不算,太子殿下看重王子您戰敗還敢來出使的勇氣才提議親自迎接的,如此重情重禮居然被您說成了失禮,實在是有些……”
盧然王子被秦宓這番話氣的臉色有些發青,隱忍著說道:“郡主倒是口齒伶俐,只是牙尖嘴利的總讓人聯想起貴國的當街潑婦。”
秦宓不怒反笑:“能讓王子明白您自己失禮之處,牙尖嘴利一回又何妨呢?”
……盧然王子這回沒話了,鼻孔出氣的哼了一聲。
太子笑道:“請吧,王子。”
說完各自上了馬車,從長安大道直朝宮門浩浩蕩蕩的走去。
說是國宴,但在秦宓看來這國宴的排場比迎謝堯那次也大不了多少。她不禁思量,究竟是皇帝不把盧然放在眼里還是把謝堯看的太重?
宴開,眾臣奏賀。眾臣隨皇帝與盧然王子寒暄,宮樂奏起,歌舞升平。邵珂暫領禁軍衛尉一職,負責宮中戍衛。所以自然而然的只有秦宓一個人坐在太子身后,面前太子同皇帝和盧然王子的對話她充耳不聞,獨自喝著杯中御酒,顯得情緒有些低落。
太子對面坐的是謝文雍,謝文雍旁邊坐的是清平與孟珩。而蕭辭里則坐在太子身側,就在秦宓的右前方。秦宓只看得到他這幾月未見日漸寬闊的背,看不見他的面容。
齊昭作為蕭辭里的文侍與邵琛并排坐在蕭辭里身后,挨著秦宓。他偏過頭來同她低語道:“聽說了沒有,這次因為孟珩在濡州城出兵救了蕭辭里,皇后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秦宓隨即抬眼望了一眼對面的孟珩,眉宇間甚是凝重,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正巧他也朝這邊看了一眼正對上了秦宓的視線,秦宓沒有閃躲,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他。他還是原來的溫潤模樣,只是感覺似乎他背負的東西又沉重了許多,快壓彎了背脊。皇后一直視蕭辭里為眼中釘,孟珩這次出兵救他,也應該想到了如今這樣的局面。既然為了孟國世子的位置,為了錦繡前途娶了清平,如此委曲求全圖謀大業當初為什么又會出兵救蕭辭里呢?
齊昭也遙望了對面的孟珩一眼,笑道:“邵琛說,孟珩是為了你才出兵救的蕭辭里。”
秦宓聞言面色無異,這里是皇都上焱,什么不要把一個人想得太好也不要把一個人想得太壞的話講都不要講,為了她?當她還是一臉純真的小白兔呢?
秦宓收回視線,和齊昭對飲一杯,把酒言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盧然王子盡情的吹噓盧然國的文治武功,但言語間卻流露出對于此番大敗的很多可惜和無能為力。皇帝面上帶著笑,心思卻沒有幾分放在他身上,目光在在座眾臣之中逡巡,忽然注意到坐在太子對面的謝廣有意無意的總瞟向秦宓和齊昭那個方向。謝廣是出了名的紈绔子弟酒色之徒,三十多歲的年紀卻肥胖的比那衛仕新還要大一圈。滿臉橫肉帶著教人惡心的□□,皇帝心念一轉開口說道:“謝廣啊,近日忙些個什么?也不見你進宮來看看朕和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