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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這日,東宮早早的便掌了燈,出入的大臣們都急色匆匆。太子身邊的小黃門急跑到明月齋來隔門喚秦宓:“郡主,太子殿下急召您過去。”
秦宓一邊穿好衣服一邊問道:“說了是何事嗎?”
“肅州近日來連降暴雪,今日報上來說已經死了幾十戶人家了!郡主趕緊的吧!”小黃門在外急道。
秦宓一聽趕忙穿好鞋襪,頭也未梳只拿手帕子束了起來,急匆匆便朝著太子處去了。
一進門便看見太子和左馮翊、光祿大夫陸庸以及大司農部丞、少府等幾位大臣正在圍在一張案前交首商議,秦宓見了禮趕忙跪坐在太子身后,秦宓簡單的聽左馮翊講了一下災情的情況,肅州冬季大雪本事常有的事,但這次連降暴雪,地方官員隱瞞不報又沒有減災處理,才導致百姓們出現房屋倒塌埋葬百姓的事故。
太子和眾臣商議了賑災錢糧的具體措施,沒過多久天邊便有了熹微的光亮,議政殿來人傳召,秦宓便跟著太子一眾人去了議政殿。皇帝穿著中衣披著一件貂絨里子的大氅,歪坐在西偏殿的榻上。榻前放了一只火爐,太子及各個臣子都圍在火爐前設了座簡要的把剛才商量賑災減災的方案向皇帝簡述了一遍。
秦宓坐在最后面,離著火爐最遠,凍得臉色有些泛白。皇帝正聽著大司農部丞說著國庫中錢糧的情況,遠遠地抬眼看了一眼秦宓,忽然張口說道:“秦宓,過來坐這。”說著拍了拍身邊榻上的位置。
秦宓被皇帝這么一叫有些愣,看他示意她坐在身邊又踟躕著不敢上前,囁嚅著站在原地。
“過來。”皇帝說完又囑咐魏荃道:“魏荃,再拿一條大氅來。”
秦宓這才上前,卻也不敢坐在皇帝身邊,眼神瞥向太子及諸臣,只見諸臣眼神詫異各個一臉不可思議,一旁的太子卻笑著說道:“父皇讓你坐下你便坐下,女兒家到底身子寒不宜著涼。”
秦宓扭捏著脫了鞋坐在了皇帝身側,魏荃用大氅將秦宓圍了起來。
皇帝側頭看她素著臉只用一條手帕子挽了頭發便知道她也是一早便被叫到太子跟前一起參與商議的,便問道:“跟著聽了這么久,有什么想法?”
一問賑災的事秦宓便收起了所有的扭捏,從容不迫的說道:“賑災的事太子殿下及諸位大臣都已經拿出了具體的方案,臣覺得已是最佳。只是臣覺得,光是錢糧并不能馬上解決受災百姓的眼前之急。”
“嗯?還有什么是沒想到的?說來聽聽。”皇帝問道。
“臣認為,目前雪厚積壓房屋才是重中之重!臣聽聞此次埋葬雪中的人家都是老弱病殘或是孤寡婦孺,他們大部分沒有能力清理積壓的積雪才會導致房屋被大雪壓塌。臣認為,可以調動肅州駐守的城軍以及城外屯兵。現在并無戰事,這些屯兵都是壯勞力,他們在幫助殘弱百姓減災的同時又能操練身體。如此一來不是一舉兩得嗎?”
“肅州的屯兵都是軍籍在冊的,此等事執行下去怕是下面會有怨言。”掌管京師三輔政事的左馮翊說道。
“兵是為了保家衛國才養的,老百姓的房子都塌了,人都凍死了竟還嫌棄上面交代的事情不好?他們就是這樣保家衛國的嗎?”秦宓說道最后言辭甚是鋒利。
皇帝看著秦宓笑道:“好個保家衛國,就按秦宓說的辦。”
眾人領命。
“除了屯兵鏟雪還有別的嗎?”皇帝又問道。看秦宓的眼神全是愛重。
“回陛下,確還有一點,臣以為,賑災僅僅發放錢糧還是不夠,應在增加木柴炭火,發放錢財讓百姓自行購買確是一法,但因災區對于木炭需求量大不僅肅州地區供應短缺還會因此大幅漲價,奸商們趁此斂財,最后到百姓們手里依舊是捉襟見肘。賑災效果恐達不到陛下及眾臣所預想。于是臣以為,可在分發的錢糧里面撥出一部分柴碳款項,在去往肅州的路上沿路購買,這樣既不會造成單地供應不足也不會造成肅州百姓買柴貴買柴難得境況。”
秦宓將利害關系、實行辦法及預想后果都一一擺在了眾人面前,面上卻一點得意之色也沒有。皇帝眼神閃爍的看著秦宓,伸出手來撫了撫她一點珠釵裝飾也沒有只系了一條手帕的頭發,語氣愛重的說道:“秦宓,德才兼備,最得朕心!”說完喚來了洪五道:“帶著郡主去偏殿先歇息,這邊先叫他們商議著。”
秦宓領命告退,臨走時皇帝還囑咐道:“她怕寒,多放炭盆,仔細別熏著了。”
眾臣早已不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了,早就聽說過這位清河郡主頗受圣寵,也都知道先封了太子文侍又封了國學院掌業。可誰也沒親眼見過皇帝將秦宓愛重到這個地步!和秦宓一比皇帝嫡親的清平公主哪里是矮半截之差?再加上秦宓久居東宮,看來欲立秦宓太子妃一事也不是空穴來風。眾臣又瞧了瞧太子,只見太子臉上一副慣常的溫和笑容,一點旁的表情也沒有,看來是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