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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目遲問猶恨誰。
既為繁華似錦路,
何辭幽幽女兒情。
可嘆書生水墨袖,
難掬水中一燈明。”
語畢,眾人都在細細品味其中精妙,知情的自然知道秦宓這詩中的負心郎便是孟寧侯孟珩,不知情的自然也想到他們自己拋家棄子上京考取功名。
直到過了許久人群中忽然爆出一聲:“好詩!”眾人這才都緩過神來交頭稱贊。王盛也細品道:“這‘濁酒入喉相思苦,赤目遲問猶恨誰。’可真是難得的佳句,最后這句‘可嘆書生水墨袖,難掬水中一燈明。’既點了題又將整篇情感升華了一個境界,真是好詩!”
林元珍也接著說道:“盛兄所言極是,更難得的是郡主不過是剛得了詩題便一口氣揮筆寫下,果非一般女子,真是好才情!”
陸庸此時面上有些尷尬,秦宓如今御前正得圣寵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他一向清高最瞧不起那些爭寵諂媚的人,無疑,秦宓在他眼中便是這類人。可如今看了這詩,自然對秦宓大有改觀甚至都有些惜才之情,只見他正色嚴詞道:“下官剛才言語沖撞還請郡主海涵,郡主真乃上焱第一才女。”
一旁一直不作聲的齊昭這時笑著說道:“陸大人哪里話,以陸大人淵博的學識能如此稱贊,連本侯都覺得與有榮焉。”
“哪里哪里,是下官膚淺鄙薄,陛下能選郡主做太子文侍真是圣明。”
秦宓收下所有稱贊,嫣然一笑:“多謝陸大人稱贊,秦宓愧不敢當。今日本應是上焱才子們的斗才大會,我等擅入多有叨擾,還望恕罪。雖然今日皇上恩準了可以過了宮禁之后再回,但女兒家晚歸總是不好的。諸位盡興,我等就先告辭了。”說完便同齊昭示意欲一同離去。
眾人折其才華,躬身揖禮相送。
馬車一走齊昭便哈哈大笑道:“秦宓啊秦宓,真有你的,這回可令全上焱的才子們驚艷了一回。”
“我的本意可不是叫他們驚艷。”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說說我的本意是什么?”這回換成秦宓饒有興味的看著齊昭。
齊昭忽然斂了神色回答道:“你的本意是——從今以后再不放過任何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秦宓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感動的看著說出她心中所想的齊昭應道:“正是如此。”
“你不是韜光養晦只圖茍且,怎么忽然間立場這般分明?難道就因為清平?”齊昭不解的問道。
“也不止是為清平,我既然做了太子的侍讀,朝局這個大泥沼自然是輕易脫不了身的了,不管早晚最終我都需要選擇立場,早明確好過晚明確。”她想到謝紈的手段,僅僅是她曾受過的便幾度鬼門關。更何況蕭辭里?還有前皇后。也許是前皇后和她母親的命運太相似了又或是什么,他的那些濃濃的恨莫名的她居然也感同身受。整肅朝綱這樣的話太大了,若說是不甘心這倒是真的。不甘心低人一等,不甘心任人欺凌。
秦宓到了東宮之后便先去了清風堂找蕭辭里,她雀躍著想把今天在斗才大會上的前前后后都和他分享,卻被告知蕭辭里這時還在議政殿和皇上及諸大臣商量西境戰事。秦宓囑咐了蕭辭里身邊伺候的內侍說等他一回來便到明月齋告訴她一聲后才回了屋。
一進門便看見擺在桌上的五壇竹葉青,正是孟珩帶她去的那家酒樓的竹葉青。她把一直在明月齋的素月叫了過來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回郡主,這是一個半個時辰前孟寧侯派人送來的,說留著郡主您以后喝。”
“還說什么了?”
“還留了一張字條。”
“上面寫的什么?”
“三杯兩盞尚未解意,伶仃醉后始知癲狂。”素月如是念道。
秦宓聽完之后紅著眼一把奪過素月手中的字條,幾欲撕爛卻顫抖著下不去手。
“怎么?都到現在了還舍不得?”身后忽然傳出蕭辭里的一句冷哼,讓秦宓一僵。他靜靜地等秦宓轉過身來,冷著眼看著她。
蕭辭里繼上次夜談之后又一次把孟珩擺在了臺面上。秦宓此時是有些尷尬的,畢竟在孟珩這件事上,她自認為自己是不厚道的那個人。
她悄悄收了剛剛的神色,笑著說道:“什么舍不得?不過是一張關于竹葉青的詩罷了。”
秦宓沒有扯謊,這原來的確是關于竹葉青酒的一句詩,只不過原句是‘金盆盛酒竹葉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癲狂,一癲一狂多意氣。’卻被孟珩改成了‘三杯兩盞尚未解意,伶仃醉后始知癲狂。’她以為裝傻糊弄過去蕭辭里就會像以前一樣按下不提,誰知她話剛說完蕭辭里便拂袖而去。她看清了他轉身前的神情,寒眉冷目怒氣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