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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上午,齊昭邵琛和趙度來明月齋看她,秦宓托懶倚在一張金絲楠木雕花貴妃榻上,安排齊昭三個圍坐在她身邊,四人就這樣面對面說話。
不一會兒,太子也過來了,秦宓想起身讓座,可太子只是笑著擺擺手隨便坐在了齊昭身后,離著秦宓最遠,也不會說話就那樣聽著他們聊天。
齊昭依舊一副毒舌不改:“你說你可真是江南嬌小姐,從你進了上焱城盡是臥床養病了,好個討人憐惜!”
秦宓冷笑一聲回道:“我身體好著呢,不過是多災多難罷了。”
話一出口秦宓便覺失言,太子再怎么同皇后疏離那畢竟也是他的親娘。她這么明目張膽的宣之于口確實有點活膩了??汕劐档囊暰€穿過齊昭看向太子時,太子只是淺笑著在逗一旁緊緊閉著嘴的趙度說話,似乎并沒有聽到她剛才與齊昭的對話。
蕭辭里是臨近中午才到的,他來時菜已經上了桌就等他開席。太子招呼他坐下,邵琛喚他“三哥”。齊昭和趙度與他三人互相見禮,只有秦宓沒說話只看著他。他今天束了白玉冠,穿了一件紺青色的深衣,襯得他十分高貴內斂。她似乎沒見過這樣的蕭辭里,這和她記憶里的他大不一樣。
“你這么盯著他看做什么?”齊昭忽然問道,語氣里有些揶揄的味道。
秦宓被他這么一說尷尬的收回視線,結巴的否認道:“沒,沒有啊,啊那個,晚來罰酒!”
太子被秦宓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噗的給逗樂了,他這一笑其他人也繃不住逗笑了起來。一時間歡聲一片,就連一向冷臉的蕭辭里嘴角都有了些笑意,只有秦宓臉紅的像剛痛飲了酒三壇。
笑過之后,蕭品歡問道:“父皇怎么跟你說了這么久?”
“父皇有意讓我領兵,但是不是眼下。眼下是先和清平一同在文宣殿上學,定了邵琛為侍讀?!闭f完蕭辭里看了邵琛一眼,說道:“應該明日就會有明旨的?!?
邵琛點了點頭。
“只選了一個武侍嗎?”蕭品歡接著問道。
“嗯。”
蕭品歡淡淡看了一眼身旁的齊昭,沒說話。
齊昭倒是沒有注意到太子的目光說起了過幾天中秋節的事。
“中秋的宮宴想來是不會叫上咱們的?!饼R昭對著秦宓說道,轉念又說道:“聽說三年一考的秋試的日子離著中秋很近,所以回不得家的赴京趕考的才子們都會在京城舉辦斗才大會。今年正好趕上。秦宓,咱倆去看看唄?”齊昭一直身段擺的很高,對一切都是愛答不理司空見慣的樣子。秦宓難得在齊昭臉上看見這么雀躍的表情,想了想也沒什么大礙,便爽快答應了。
太子還沒怪罪他們擅自做主倒是邵琛先不滿道:“怎么改成你倆玩了?我就留在園子陪趙度?太不夠意思了吧?”
趙度難得十分配合的展現出了一張‘不夠意思’的臉。
齊昭嫌棄道:“吟詩作對寫文章,邵琛你來,你給我說說你會哪樣?”
邵氏兄弟是出了名的文不通,讓齊昭這么一說邵琛果然支支吾吾沒說出半個字,將其他人逗樂了。笑鬧間,秦宓看見蕭辭里也跟著彎了嘴角。她不知怎么卻想起孟珩來。這是她自秋收祭禮之后第一次想起他來,他笑的時候讓人感覺暖暖的,能從笑容里看出他這人的尊貴和涵養。蕭辭里到底和他是不一樣的,盡管他很少笑,但他笑起來總讓人覺得很欣慰,讓人覺得他笑的當下一定有什么使他很開心。不然他不會露出這樣歡喜的模樣。
“說起來,怎么今日邵珂不在?”齊昭問道。
“禁軍統領找邵珂商量皇宮和東宮的御林軍調配問題去了,大概晚上才能結束。”蕭品歡歪頭看了一眼齊昭,裝作平常語調的問道:“前幾日整理書房的時候整理出來好幾本游記,我一向不愛看,你下午沒事的話待會兒吃完了飯便過去挑幾本吧?!?
話音剛落秦宓便斜眼看向齊昭,齊昭低垂著眉眼,眼神晃動。她自從得知了那紅箋情詩的事后還沒問過齊昭整件事的始末,自然也不知道現在他們兩個進展到什么地步了,但看今日太子小心試探的語氣,估計后面的故事還有很長。
“嗯?”蕭品歡復問道。
齊昭抬起臉來看著他,伸手夾了一口菜也語氣平常的應道:“好啊?!?
一旁的邵琛正跟埋頭吃面前的一盤西湖醋魚,嘟囔著哪里有紅燒的好吃云云,秦宓看去覺得大抵有些事情從頭就看到了結果,有些聰明人便曉得知難而退。而像某些愚笨的人,譬如她,非要傷個遍體鱗傷才肯罷休了。
太子的書房布置的很簡潔,他一貫用的東西都擺在書案上,其余的都收在書架上。書架的邊上還擺著一個紫檀雕花花架,架上擺了一株緋爪芙蓉,開的正紅。
緋爪芙蓉是茶花的一種,一般花色紅有白斑,或紅白相間??裳矍斑@株卻是純粹的紅,一點白斑也無。齊昭不禁伸手托起花來仔細端詳了許久。
“這株緋爪芙蓉是我令人在瀧州特意挑來的。怎么樣?好看嗎?”齊昭認真的端詳著手里的花,蕭品歡認真的端詳著看花的齊昭,語氣淡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