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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是被外間的嘈雜吵醒的,她想起來出去看看,卻發現渾身酸痛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太餓了……
現在秦宓覺得自己能吃下三只燒雞四只燒鵝五只烤鴨!
“餓不餓?”忽然一個低啞的聲音傳過來嚇了秦宓一跳。素月素水聽起來都在外面忙著收拾行李,她竟不知道這屋里還有人。
她費力的轉過頭像聲音方向看去,頓時怔住了。原來剛才的那些不是夢,他真的出現在了她面前。她不敢相信的問道:“蕭辭里?”
蕭辭里應聲抬眼,黯淡的眼眸好似忽的一下就亮了,腳下鬼使神差的便向她走去。他坐在她的床榻邊低眉看著她,冷聲問道:“要不要吃點東西?不然一會兒坐馬車胃里難受。”
秦宓的手臂剛攀上蕭辭里的,可一聽他冷冰冰的語氣不禁向后瑟縮了一下,眼神也有些飄忽的說道:“你怎么在這?”
他本就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自然也將她瑟縮的樣子盡數收緊眼底。心底油然生出一絲后悔,盡管生性冷面在她面前也應該緩和一點。可面上還是沒什么變化,依舊冷著回道:“皇兄召我回京,催得緊,我便回來了。”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三皇子吧?”秦宓問出口的這一刻心中已然認定了這個想法。
“嗯。”蕭辭里輕嗯一聲,表情平常的好像這本就是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
秦宓見他如此回答一時也無話,偏過頭想想,似乎腦海里的很多事情便都吻合在一起了,蕭辭里就是三皇子這件事本也有跡可循,他孤苦伶仃,郁志難抒。小小年紀放逐在外又是蕭姓。諸多線索都與三皇子的身份相符。更何況,初見那日,秦宓親耳聽到他提到了‘皇后’二字,當時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想來自己真是愚笨的有夠可以,竟然到了今天才明白過來。
蕭辭里見她久不言語,想起剛才自己冷言冷語的說話態度,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于是首先打破了這沉默:“你要不要先起來靠著坐一會兒,不然一會兒在急著起來上車該覺著頭暈了。”
“上車?送我去廷尉司?”秦宓問道。
“不是,是去東宮。”蕭辭里答道。
“去東宮?為什么去東宮?皇后可不是會手軟的人,她怎么會輕易作罷?”秦宓追問道。
蕭辭里忽然掀開秦宓身上的被子,將雙手伸入秦宓的腋下,輕輕一抱便將秦宓抱坐起來。一只手扶著她另一只手拿了幾個靠枕給她放在背后。一邊給她整理著被角一邊回道:“你說的都是昨天的事了,父皇為你主持公道,有大臣指證你說自己親眼看見你推了清平下水,自然,也有大臣說親眼看見是清平故意拉了你入水。兩方對峙,也無證據,訓誡兩句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因為正在整理秦宓的被角故而離得秦宓很近,氣息噴在面上,惹得秦宓覺得他像是吃了火球一般,不然為何連呼出的氣都灼臉。
秦宓故意上身向后仰了一仰,與他拉出了一些些距離,接著問道:“那為什么去東宮?”
蕭辭里見她向后躲,手下動作一頓立即轉身坐好,臉一拉冷聲道:“父皇特準你搬去東宮修養,免得來回跑費精神。”
素月這時正好推門進來稟報說衣服物品俱已收拾完,秦宓偷偷瞥了蕭辭里一眼,那人依舊拉著臉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秦宓無法只好掙扎著想從榻上起來可折騰了半天也沒挪動一寸。
真是個心狠的人!秦宓如是想。她知道他是對剛才她的閃躲耿耿于懷,可不知道是內心里什么念頭作祟,她嘴上就是不肯說一句服軟討饒的話,他既然不幫她,她就偏要自己走下床!
可秦宓畢竟是兩天水米不進了,折騰了這半天早已筋疲力盡。就連支撐著坐姿的手臂都在發抖。忽然,手下一個沒支穩,手肘一彎上半身便朝著床下栽去!眼見著臉就已經貼到地上那條藏毯了,這時蕭辭里終于伸出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攔住了她的腰。
秦宓驚嚇的不禁驚呼一聲,被穩穩借住后方才舒出一口氣。
蕭辭里無奈的看著懷里的這女子,輕嘆一聲,然后將榻上的被子將她一裹,打橫抱起來下了樓。
因為院子也算是兩進式的所以馬車停在了前院。蕭辭里就一路將秦宓抱進了馬車,氣息均勻沒有一點吃力的表情。大半年沒見,蕭辭里確實是長高了很多,但卻不壯實,這也許跟他在山野之間飲食不好有關系。秦宓這樣想著,人已然坐進了被素水安置了好幾床棉被的馬車里。
她掀開帷裳,看見他騎上了一匹紅鬃馬就跟在她所乘的馬車旁不緊不慢的隨行。不知怎么,她隱隱覺得心安。她也感覺到她或許將柴桑山上的那段相遇看作他們之間不同于別人的際遇。這使蕭辭里在她的心里占據了一個很特殊的位置,她莫名的信賴他,親近他。他的眼神里沒有那些令人膽寒的算計,唇邊也沒有那些令人猜不透的笑容。到底他是不同于上焱城的這些人的。但秦宓依舊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至少,這種不懂令人心安。
秦宓住進了東宮的明月齋,對面就是蕭辭里所住的清風堂。他們這兩處都離著太子和太子的良娣良媛們的寢殿很遠,反倒是離著文華殿很近。雖然偏一點,但勝在清凈雅致方便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