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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宮是專門為王侯將相外來使臣等設大宴用的。內設一主殿重華殿,又有后殿及東西偏殿可供休憩。
重華殿裝飾華麗地方寬敞,可容納三千人。更為精心的是殿內到處都放有炭盆,令寬闊的殿內也十分暖和。因著皇帝皇后都還沒到,殿內正喧鬧一片,孟珩領著秦宓在末席一處坐了,便就著這熱鬧景象,先喝了杯暖酒。
但見齊昭一進殿便向著上座的一位貌美宮人行禮問安,那宮人親切的同他附耳交談,不時露出愉悅的表情,隨隔著喧鬧的人群聽不清,但看的出來他們都十分高興地樣子。
孟珩見她盯著看,于是說道,“那位是齊貴妃,是齊昭的親姑姑。”
秦宓看著遠處齊貴妃的笑臉不覺自己眉眼也彎了起來,她說,“她笑起來好像我娘,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漂亮。”可轉眼卻變得落寞了起來,“真羨慕齊昭,我想要的他都有。”
孟珩看著她,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頭。本來沒感到多么委屈秦宓被孟珩這么一安慰,不知怎么眼前便起了水汽,朦朦朧朧一片。
秦宓便在這朦朧中劈頭蓋臉的挨了一個耳光。‘啪’眼淚應聲而落,于是她看清了打她的人,一個年級與她差不多的華服女子。只聽她指著秦宓大聲責問道,“你是誰?離珩哥哥遠點,這么點年紀就學會了狐媚妖術,真是可惡!”
整個大殿都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們。
秦宓哪里知道眼前這人是誰,又是何等地位,又或是發生了何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錯。只是呆愣愣的跪在地上任憑打罵,眼淚悄悄的流了一臉,不敢發出一點嗚咽之聲。
孟珩急忙站起來將眼前盛怒的女子拉的離秦宓遠了一點點,溫言解釋道,“容謹,她不過是個孩子,剛來帝都上焱想家了而已。你何故發這么大的火,你看,小臉皺皺的都不好看了。”
那人聽孟珩這么一說,眼珠一轉,隨即便收了脾氣連忙到了秦宓跟前,執起她的手一個勁的好妹妹好妹妹的道歉,還抽出自己的手帕子來給秦宓拭淚。秦宓呆呆傻傻的看著她不知所措。
孟珩這時向秦宓介紹道,“這是清平公主,就是性子急些,人不壞的。”秦宓聞言,立即給清平行大禮拜見。清平親密的將她扶起,說道,“父皇就我一個女兒,從小我就沒有玩伴,如今可真是上天給我送來一個好妹妹。從今以后,妹妹便跟我同吃同住,形影相隨可好?”
秦宓對剛才那一耳光心有余悸,于是有所推卻。沒想到那清平公主眉毛一豎,說道,“妹妹不答應可就是不原諒姐姐了。”雙方僵持不下,秦宓無法,只得答應。
齊昭遠遠瞧著,鼻子里哼了一聲。身后的齊貴妃鄙夷的說道,“真是肖他娘肖得很。”
這時,皇帝皇后至,四下行禮落座,宴開。
宴上清平公主果然求了皇上讓秦宓做自己的侍讀,遷至宮中。皇上本不允許,可皇后又幫著勸道,“皇上,清平從小就沒有姐妹陪伴,您就可憐可憐她,左右也不是件大事。”
皇上轉而將視線移至秦宓身上,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清平,繼而頷首應允。清平便歡天喜地的跑至秦宓面前,親密的拉起她的手將她拉離孟珩同自己坐了。
席上并無什么其他的事,各問了諸國質子對住所可否滿意又將孟珩一一介紹一番。本來皇上因為政事原打算就先離席了,誰知那衛仕新偏說有事啟奏,正是狀告來之前同他動手的蕭莽以下犯上之罪。皇上本來沒怎么當回事,但是聽到衛仕新說謝廣是因為午后賓客散馬車短缺才來借的便遲疑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的轉頭看向了皇后,問道,“記得前兩年謝廣三十歲生辰時朕去他府上,看見光馬車便百余輛,駿馬四百匹。怎么?如今他只是午宴后送賓客,還要借馬車么?”
聞言,皇后的臉立馬似冰凍住一般緊繃起來,看起來頗有些吃力的回答道,“回陛下,三弟他這個人好戲又重禮遇你是知道的,那唱戲的小生花旦連帶著那后臺那些打雜的都派馬車送回去。上焱城里隨便找一個戲班子都得百十來號人,單謝廣府里的馬車自然不夠了。”
這話單秦宓聽來都有些牽強了何況皇上,但皇上只是冷笑了一聲說道,“廣兒如此重禮遇了么?那明日朝上朕可得跟那些言官們好好說說,也平一平那些說廣兒暗地里雇市井流氓專揍同他作對的言官御史的流言了。”說完瞥了皇后一眼起身離了席。
眾人都離席行禮恭送,只那衛仕新還不知好歹的問皇上如何處置。皇上頭也未回的出了重華殿,只余一殿人鴉雀無聲。皇后從地下起身,視線移至衛仕新身上,不動聲色卻眼神狠戾。
衛仕新看著皇后這幅表情終于有些后知后覺了,蔫在座位上不發一言,倒是齊貴妃笑的樂不可支。皇后只冷冷的看了齊貴妃一眼,未置一詞起身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