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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得親自去問侯六了,她又沒跟我說為什么要去偷太子府。”杜鵑覺得碧桃問的這個問題很奇怪,甚至是有一點意外......
“我不認識她,我也問不了她......”碧桃搖頭說道。
“還有其他的嗎?”碧桃聽的饒有滋味。
“嗯...關于侯六的身世你聽過嗎?”杜鵑想了一會兒問道。
“沒有。”碧桃搖搖頭。
“也是,關于侯六那些最出名的事情你都沒聽過,何況是她身世這么隱私的事呢。”杜鵑一副了然于心的態度。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碧桃托著下巴問道。
“行走江湖,聽說的。”杜鵑狡黠的說道。
“那你快說。”碧桃的話語中帶有一絲撒嬌的意味。
“那侯六自小也是個可憐人。她父親本是個小知縣,為人太過于耿直,不愿和他人同流合污,別人看不過故意捏造罪名陷害他父親。他父親被人陷害鋃鐺入獄,最終含冤而死。她父親死后,她們家也就散了。奴仆被賣,母親一病不起也死了。那侯六命大,被人撿去了。撿她回去的那人是個俠義之士,本想好好教侯六武功將來行俠仗義的。結果侯六五公學的一般,輕功卻了得。她不舞刀弄劍,偏偏利用她的輕功去偷那些不義之財去散給貧苦百姓。剛開始的時候侯六自然不敢去偷那些戒備森嚴的大戶人家,但熟悉之后就沒有能難倒她的地方了。”杜鵑緩緩道來。
“那侯六的師父也同意侯六這么做嗎?她師父不是俠義之士嗎?怎么會允許侯六做這種偷雞摸狗之事呢?”碧桃問。
“侯六的師父,早就死了......”杜鵑的眼神黯淡下來......
“死了......什么時候?”看到杜鵑的臉色不太好,碧桃小心翼翼的問道。
“在侯六十二歲那年她師父就死了。她師父養了侯六七年,從五歲到十二歲。”杜鵑低頭不再去看碧桃,低聲說道。
“那這么多年來侯六就是自己走過來的......”畢竟是女子,碧桃也有自己心軟的一方面。聽到杜鵑的話,碧桃覺得于心不忍,想想自己的身世,和她竟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侯六就沒有她那么好的運氣了,她是自己一人在江湖上飄蕩了這么多年,而她則幸運的遇到了宋宗義。
“看來杜鵑姑娘還是十分了解侯六這個人啊!連她的身世都知道的這么詳細,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宋宗義跨步走入門內,大聲說道。
杜鵑和碧桃聞聲抬起頭,看向門口。兩個人眼中都含著淚水......
宋宗義和黑著臉的梁安走進門口。
“宋大哥,梁大哥,你們查出來什么了嗎?”碧桃起身迎上去問道。
“沒有,問了一上午了還是什么都沒問出來。關鍵是沒人看到侯六的身影,自然什么也問不出來了。”宋宗義看著杜鵑回答碧桃的問題。
“那怎么辦呢?”碧桃有些著急。
“賢王說了,三天之內抓不到侯六就拿我是問了,我也很著急啊。”宋宗義走到桌邊坐下,仍然看著杜鵑說道。
“碧桃,你去拿點點心來給我墊墊肚子行嗎?”宋宗義柔聲和碧桃說道。
“嗯,我這就去拿。”碧桃擔心的果然是正確的,她出門去準備點心。
杜鵑笑著看宋宗義。“碧桃,等會兒我,你只知道拿點心給你宋大哥吃,就忘了你梁大哥是吧?我要和你一起去拿點心給梁安吃。”
出門了的碧桃,聽到此番話,紅著臉跺腳,不等杜鵑,飛快的走了。杜鵑自然地跟了上去。
“梁安,坐下吧。等一會兒吃完再說吧。”宋宗義示意一直黑著臉的梁安坐在杜鵑剛剛坐的地方。
*****
杜鵑又聽到門栓撥動的聲音。
她掀開被子,赤腳走下床。
一人潛進屋子中,迎著月光一看,那人是宋宗義!
杜鵑擰緊眉頭,暗想大事不好。
她想這時跑到床上裝睡,但肯定會驚到宋宗義的。
宋宗義徑直往杜鵑的床邊走來。
是躲不掉的了。杜鵑從后面走出來,攔住了正在往里走的宋宗義。“宋大哥這么晚了跑到我的房中所為何事?你是不知道我是梁安的人了嗎?”杜鵑拽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我動作這么輕你也能察覺到?”對于不是躺在床上,而突然冒出來的杜鵑,宋宗義絲毫沒感到意外。
“是,除了梁安的腳步聲我不警覺之外誰的腳步聲我都能察覺出。”披上外衣的杜鵑點亮蠟燭。
屋中亮了起來。
“把衣服穿好吧,我們談談!”宋宗義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
本想反駁的杜鵑剛準備開口,便把話咽了下去,將衣服穿好,將鞋套上。
宋宗義早就自顧自的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沒喝。
杜鵑隱約覺得事情不好但又拿不準,穿好衣物坐到宋宗義對面。
“說吧,這么晚找我來干嗎?”杜鵑不拖沓,直截了當的問他。
“我問你,你為什么要跟著我們從京城來到衢州呢?”宋宗義問。“你不是說你是順道和我們一起走的嗎?怎么到今天還沒走呢?”宋宗義又拋出兩個問題。
“本來是準備和你們走一段就分開的,誰知道遇上梁安了呢?我就不想走了,現在梁安不走,我也不會走,梁安走我就走。”杜鵑抿嘴搖頭回答宋宗義。
“嗯,能看出來。下一個問題,你會武功嗎?”
“會,你去問梁安就知道了”
“梁安至今都沒和我提過你會武功這件事。還有你會武功這件事為什么要瞞著大家呢?”
“我沒有瞞著大家啊,你們沒問過我,我總不能敲鑼打鼓的告訴所有人我會武功這件事吧?”杜鵑覺得很無語。
“那你怎么知道侯六那么多的事跡的,連她師父撫養了她多少年,她父親怎么死的都知道的這么清楚呢?”終于說到了侯六了。
今天下午,杜鵑沒想到宋宗義他們站在門外,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和碧桃的談話被宋宗義聽去多少......
“都是江湖傳聞,不只是我,很多人都知道的。”杜鵑淡然的說道。
“我怎么感覺你就是侯六呢?”宋宗義很自然的就說出這句話。
杜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我怎么可能是侯六?她那么厲害,而且我要是侯六還會整天待在你們身邊等著被發現嗎?”杜鵑故作鎮定的說道。
“我現在也是懷疑,并不能確定你就是侯六。”宋宗義慢條斯理的說。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懷疑我就是侯六呢?”杜鵑問宋宗義。
“我倒沒那么聰明,一下子就能想到你是侯六。”
“我不是侯六,現在你還是在懷疑階段,先不要那么早的下結論。”杜鵑打斷宋宗義的話。
“我剛開始沒懷疑到你的,只是今天早上梁安跟著我去查案時有點不太正常,我就猜到你了。”
“這就是你給我的解釋嗎?你也太敷衍了吧?那我也可以說你就是侯六啊,根據梁安的表現推測出來的。”杜鵑覺得宋宗義的解釋實在是太敷衍了。
“那我問你,梁安是怎么來到這兒的?”
“追查侯六,后來遇到了我們,然后就一直待在這里了。對啊,他怎么沒去追查侯六呢?”杜鵑說著說著突然想到。
“這都賴我,他是被我的事耽誤了。”宋宗義感到很歉疚。“你知道白大人被撤職了嗎?”宋宗義問。
杜鵑搖搖頭。
“白大人官印被盜你知道嗎?”
“知道啊,梁安早說過了。”
“梁安是白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結果白大人被撤職這么大的一件事他都不知道,你能想到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嗎?”
“我不知道......”杜鵑低下頭。
“按理來說,梁安應該比我還急要抓到侯六,可他今天吞吞吐吐,一直有事瞞著我,你不覺得這很不合理嗎?”
“但這事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前幾天,有人潛到丁師爺房中去偷東西,被我和梁安撞見了,本來我是有機會能抓到她的,可是梁安卻心軟了,讓我把事情交給他,他會抓到人的,結果很明顯,他什么人也沒抓到。今天他還是一反常態的讓我給他一天時間,讓他來解決這件事,我就在猜這也不是梁安的性格啊,他做事可是一點都不會講情面的。第一次他和我搶《匡廬圖》險些將我打死,要不是我會點武功我估計我早就不在這世上了。這么拖拉可不是我認識的梁安。梁安會為了誰變成這樣呢?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你了。”宋宗義緩緩說道。
“你這么說的話就是說梁安對我動心了唄,我很開心能聽到這句話,但是我不是侯六,僅憑你這幾句話根本不能證明我就是侯六。”杜鵑說。
“其實我也有幾個想不通的地方。那我就先說我推測出來的吧。你和我們一起來江南只是為了方便出城而已,那幾天京城搜查嚴謹,跟著我的馬車出城自然不會受到盤問,你很順利的就出城了,是嗎?”宋宗義問。
“說的通,但還是證明不了我就是侯六,侯六也可以跟著別的不用搜查的人一起出城啊,全京城并不是只有你宋宗義一個人出門不用搜查。”杜鵑回答道。
“那晚在丁師爺房中的人身形和你很相似,這是我今天才想到的,因為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并不長。但梁安就不是了,在我不在的那段時間內他總和你在一起,對你十分熟悉,所以那晚他認出了你,便讓我不要傷你,但最后他為什么沒抓到你反而將你放了這件事我也沒想明白?或許是他心軟了?”宋宗義最后一句話特意加重語氣。
“是你自己和碧桃說的,侯六偷的全是不義之財,郭敦品那里的銀子沒有一兩是干凈的,那些銀子本來就應該是百姓的,你想將銀子還給百姓,可是銀子太多,你沒辦法全偷走,是吧?”宋宗義繼續說道。
“說了這么多,全是你猜,你推測,你能才拿出真正的證據嗎?”杜鵑譏笑道。
“這么晚了,那金鐲子都舍不得摘下來嗎?樣子還真是精致啊。”宋宗義抬眼示意杜鵑手上的金鐲子說道。
“這金鐲子又怎么了?我的東西我想什么時候戴就什么時候戴。”杜鵑特意抬起胳膊到宋宗義眼前晃了幾下。
“這金鐲子,也是郭府中抄來的吧?”宋宗義問。
“不是。”
“今天中午的時候,侍衛告訴我,再次清點被盜的東西之后,除了銀子,金子之外,只丟了一只金鐲子,是從柳梅的屋中抄來的。那天你和碧桃去套柳梅的話,碧桃回來和我說了,你將一只貴重的鐲子送給柳梅了,碧桃心疼好半天。你這金鐲子,從出城那天起就一直戴在左手上,送給柳梅后就沒見你戴過,可今天你怎么又戴上了呢?”宋宗義拽住杜鵑戴金鐲子的那只右手說道。
“不要說這是另外一只金鐲子,你能騙的了碧桃但你騙不了我!不要和我說盜亦有道,賊就是賊,不管你偷的是誰惡東西都是律例所不允許的。想伸張正義有很多種辦法,而不是用偷再散這種方法!”宋宗義將杜鵑拽起,厲聲說道。
杜鵑右胳膊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刺向宋宗義!
宋宗義躲開了。
杜鵑轉身就逃。
打開房門,梁安背著把劍站在門口,面露愴色。
宋宗義和杜鵑一驚,不知梁安什么時候就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