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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的時候,純離開了水邊涼亭。涼亭中,阿圖面色平靜躺在軟榻上,似乎仍在延續中午的午覺。
夜風吹起帷幔,微微有些涼。秦王一身黑色錦衣出現在幔帳外,他其實已經在涼亭外等了些時候,只是怕驚醒正在熟睡的人,所以并沒有擅自入內。
隨行的婢女終于忍不住,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說:“王爺,天色已晚,五夫人再睡下去的話恐怕是要著涼呢。”
朱桓漆黑的眸子動了動,最后終于向前邁出了腳步。
見到秦王,守在阿圖身邊的婢女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然而朱桓并沒有多余的心思去責備她,只徑直走向了熟睡的人。
阿圖面容平靜,嘴角微微帶了笑意,像是正在經歷著一場美夢。
朱桓看著她如嬰兒般的面容,慢慢臉上也浮起了笑意,他是對的,將她帶回來留在他身邊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事。
夜風吹起白色帷幔,風中隱約有草木和湖水的味道。朱桓深吸一口氣,看著帷幔翩飛中面容祥和的阿圖,情不自禁地便失了神。
阿圖從來沒有睡得像今天這樣安穩,以前她的睡眠質量是很差的,就算關閉了五知六識,她仍然睡不安穩,心中無時無刻都充斥著各色聲音,讓她不得安寧。然而,今日,她心無雜念,一覺竟然睡得醒不過來了。
天色越來越暗,涼氣漸起。
婢女低著頭,又開口提醒自家主人,“王爺。”
朱桓散亂的神思聚攏,想了想,突然彎腰一把將榻上的人抱了起來。
身體的震動驚醒了阿圖,她剛睜開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短暫的詫異后,她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然而,她盯著他菱角分明的下顎,眼中卻有笑意漸漸聚攏——果然被英俊瀟灑的王爺抱著就是一種享受。
秦王懷抱美人,步履如風,嘴角隱約噙著笑,徑直將阿圖抱到了西廂房中。
紅燭暖帳,阿圖望著眼前英氣逼人的男人,覺得自己腦袋里一片混亂。她知道他的身份,但仍然控制不住內心炙烈混亂的情感。心里像有團火在亂竄,怎么都控制不住。
看來,被拿走五知六識的癥狀已經開始顯現了。
她突然笑了,讓一直凝目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朱桓心中一震。
“天色已晚,王爺早些回去歇著吧。”阿圖突然開口了,一直埋著的頭也抬了起來,神色坦然地望向他。
她的眼神讓他覺得陌生。然而,朱桓并沒有多想,微微一笑俯身,趁其不備在她額頭上輕啄一口。
阿圖的眼神緩緩起了變化,變幻不定地看著他。
而他,眼中盛滿寵溺的笑,緩緩轉身離開。
外面夜色濃重,朱桓離開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仍然亮著燈的房間。一絲疑慮涌上心頭,他本來舒展開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翌日。
朱桓坐在正廳喝茶,新沏的明前龍井,清香四溢。
然而,他卻并不是享受的樣子,茶蓋有意無意地輕觸杯沿,在仰頭喝下一口后,他的的眼光又瞥向了一邊。
廳外長廊盡頭,一個粉衣婢女疾步朝這邊走來。
守在他旁邊的婢女臉上也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向主人稟告,“王爺,五夫人那邊來人了。”
朱桓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這時粉衣婢女剛好一腳踏入正廳。
“啟稟王爺,五夫人她……”婢女聲音怯怯的,看來帶來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怎么了?快說!”秦王顯然已經沉不住氣,催促道。
他話音剛落,婢女撲通一聲跪下,聲音打著顫:“五夫人她還沒醒。”
朱桓表情一怔,隨后身子一矮似是松了一口氣,“沒醒就讓她多睡會兒,你也趕緊回去,要是五夫人醒了也好隨時伺候。”
婢女領命退下,朱桓緩步走出了正廳。
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前方屋檐上的太陽,熱烈的光線直射而下,耀得他瞇起眼睛。
她入府一月有余,這是第一次睡懶覺。
阿圖醒來時已是午時,婢女進來時,發現已經坐起來的主子,嚇得趕緊上前。
或許是因為剛睡醒,阿圖是一副萎蔫神色,雙眼茫然望向出現在身邊的婢女。只聽婢女輕聲說:“五夫人,早上王爺問過您,可是您一直睡著,我沒敢打攪您,這會兒您既然醒了,我要不要去稟報一聲?”
阿圖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依然滿臉茫然,聽了丫鬟的話卻是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