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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看著他說:“我,不是人,但也不是妖,我是一只隱族。”
我以為這回他該表現(xiàn)出一點驚訝了,哪知他竟似乎有些失望,垂下了眼瞼。
千萬年來,人族中大概或多或少也都流傳著關(guān)于隱族的傳說吧,所以在得知我是一只隱族后,他并沒有多么驚訝。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試探地問道:“方小姐……她是一只妖?”
話音剛落,他霍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驚慌。
我長出了一口氣,“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頓了頓我又問:“你很愛她?”
緩緩地,他點了點頭。
“她沒有死,她只是走了。”他淡淡地說:“都是因為我,是我氣走她的。”
對于方小姐是只妖的事實我并不感到驚訝,我只是好奇,千萬年來,六界之門早已關(guān)閉,她是怎么從妖界跑到人間來的呢?
從上古時代開始,除了那么有數(shù)的幾次,六界之門從未被開啟過。它一旦被開啟,六界的統(tǒng)治者都會被驚動,更不會逃過我們隱族的眼睛。而據(jù)我所知,最近的千萬年,六界之門并未被開啟過。
開啟六界之門的辦法并不是沒有,但一只小小的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辦到的。除非,她實在六界之門關(guān)閉之前的一只漏網(wǎng)之魚。
不管她是不是漏網(wǎng)之魚,眼下這些都不重要。我乖乖閉了嘴,聽他講述他們之間的過往。
槿格踏花而來,她是一只花妖。
花妖槿格的真身是一株木槿,在遇到楊佑亭之前她已在城外林間修煉了三百年。
第一次見到楊佑亭,是在城外一處山坡上,盛夏時節(jié),山坡上開滿了木槿花。楊佑亭坐在花木下的草地上,懷里摟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女子粉面如花,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起,將頭歪著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在木槿花下坐了一下午,直到夕陽西斜的時候,楊佑亭才將肩膀動了動。側(cè)過臉對他肩上的女子柔聲說:“如月,我們回去吧。”
方如月并沒有立刻起來,而是將臉緩緩轉(zhuǎn)向他,深深望了他一眼后,她粲然一笑。夕陽余暉灑在她快樂的笑臉上,讓楊佑亭的心起了波瀾。
兩個人就這樣盯著對方,笑而不語。
槿格大概就是被這一刻吸引的,她站在他們身后,看著兩個人族在這里含情脈脈,看他們相攜上了馬車。馬車走出去老遠(yuǎn)后,她在一叢紫紅色木槿花中現(xiàn)出了人形。
此后的大半年里,楊佑亭和方如月又來了好幾次。可以說槿格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愛情。身為一只妖,槿格從未體會過情愛,但她想,那應(yīng)該是十分美好的,這點她看方如月的臉就知道。
到后來,她竟然開始羨慕起他們了,她想如果世間有個男子能像楊佑亭對方如月那樣待她,那她也會像方如月那樣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