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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閣主慕容尋收徒大典,六位長老和各地弟子齊聚,在長清殿前整整齊齊站了一大片。
慕容尋負手立于高處,風吹起他白色衣衫。
他的下方,容九已換上白色弟子服,雙手舉過頭頂,接住他遞過去的長劍,劍柄的一頭懸著淺黃色宮穗。
弟子們當中,有人在竊竊私語,“閣主不是說他不再收女弟子了嗎?怎么說話不算數了呢,早知道,我就努力爭取了,說不定閣主他就收我為徒了。”說話的是名女弟子。
逮池站在慕容尋旁邊,臉色莫測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眸子里陰云漸起。
而此刻,慕容尋收回了雙手,視線落在容九臉上。他仿佛穿透時光,看到了三年前相似的一幕。
三年前,蘇日安也像她今天這般,垂首而立,從他手里接過象征閣主弟子身份的長劍,在微風中揚起臉,眼中的喜悅滿得要溢出來。而今日,他在容九眼中卻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里明明干凈得像雨后的天空,卻又透著莫名的滄桑。
放眼當今整個江湖,多少人做夢都想成為乾云閣閣主的入室弟子,而作為幸運兒的容九卻如此淡定,這讓下面觀望的弟子更加憤憤不平。
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容九能得到閣主青睞的原因,除了嘴上牢騷兩句也沒辦法。要怪,只能怪自己沒能生得一副酷似蘇日安的皮囊,否則那個幸運兒便是自己了。
過了些時日,容九也聽了些閑言碎語,大概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如此幸運,都是因為那個叫蘇日安的女子,因為自己長了一張酷似她的臉。
容九并不是愛較真的人,她自己也知道單憑自己的資質,就算再練上一百年也不夠格成為慕容尋的弟子——乾云閣作為江湖中實力最雄厚,也最神秘的組織,歷任閣主都是從上任閣主親傳弟子中選□□的,所以可以說,閣主收徒是關系到整個乾云閣命運的大事。
這也正是逮池對此次慕容尋擅做主張,執意要收容九為徒堅決反對的原因之一。
容九安然接受了自己成為眾人眼中的幸運兒的事實,心無旁騖地做起了慕容尋的弟子。
容九是沒有半點武功的,但好在底子不錯,雖算不上天資聰穎,但腦袋還算靈光,加上慕容尋對他超乎尋常的耐心和細心,她也在緩慢地進步。
以前,慕容尋都是獨自一人在長清殿內處理各種閣中事務。現在,容九被他叫進殿內,在他處理各種事情的時候,她就在一旁練劍。
是新教的劍招,容九拿著那柄長劍,緩慢而笨拙地閃身,收腕,出劍。最后一劍揮出的時候,搖搖晃晃險些摔倒。
她屏住呼吸偷偷瞥了一眼旁邊埋首于案的人,看他似乎正專注在手頭的事情上,對自己剛才的笨拙并沒有發覺,這才長舒一口氣,吐了吐舌頭,默默收劍。
哪知劍尖剛碰到劍鞘,就聽那人輕咳一聲,“重來一遍。”
容九抱著僥幸心理,一撅嘴,“我都練完了。”
他頭都沒抬,“錯漏百出,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已經練完了?”
容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人頭都沒見抬一下,怎么會知道自己練錯了呢。她提著劍湊過去,刻意壓著嗓門,嗲聲嗲氣地問:“師父,人家哪里練錯了?”
慕容尋翻書的手頓了一頓,緩緩起身。
感覺到到身后的溫熱時,她的心頓時狂跳起來。他站在她身后,將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帶著她舞起剛才的劍招。
雖然渾身不自在,但她還是勉強跟著他,動作已經不能用笨拙來形容,而是僵硬。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和身后溫熱的感覺讓她徹底亂了陣仗。
整套劍招練完,他松開她手腕,面色沉靜地看向她,“照我剛才教你的,重來,直到練會為止。”
容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可是面對師父的威嚴,她也只得乖乖接受。
慕容尋負手出了乾清殿,留下容九站在原地。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她的深棕色眸子逐漸變得深邃。
深秋的晨風中,慕容尋站在乾云山最高的落回峰上。眼前群山皆居于下首,林海松濤陣陣。
冷風中,他閉起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明知道她是容九,不是蘇日安,可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去接近她。甚至有那么一刻,當他將她帶進懷里讓她貼上他胸膛,他感覺到她的微熱的氣息和體溫。他一度覺得自己懷里的人就是蘇日安。
還好及時抽身而出,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確實是太想念她了,三年了,他無時無刻不被思念和愧疚折磨。
長清殿內,容九舞劍的聲音持續了三個時辰,連路過的師兄弟都忍不住感慨:這閣主也太嚴苛了吧。
容九這回確實是不敢偷懶了,她可不想再被慕容尋親自□□一回。
小師妹送午膳來,看到正在用功的容九。
動作明顯已經嫻熟了許多,一招一式都有了神韻,轉身出劍時帶動層層衣袂,容九的劍在翻飛的衣袂間時隱時現。小師妹看得都呆了。
舞動的劍風帶來飯菜香氣,容九收住劍勢,掩飾不住驚喜,“紅燒鱸魚?”